陆野大拇指按下加密手机的免提键。
“老鬼，别睡了。重出江湖。”
冷酷的指令顺着扬声器。
在冷风嗖嗖的办公室里来回撞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巨大的重物落地声。
似乎是连人带椅子摔在霖上。
“幻影？”
老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粗哑，还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帮疯狗敢来国内咬人？”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瞬间在听筒里炸响。
像暴雨砸在生锈的铁皮上。
沈清秋瘫在单人沙发里。
双腿像被抽了骨头。
她听着那可怕的敲击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里面的白衬衫。
湿腻的布料贴着蝴蝶骨，冷得刺骨。
那项新能源核心专利。
是她带着十几个博士生，熬了整整三年的心血。
是江大经管学院明年冲刺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底牌。
更是沈家现在被各路资本围剿时，手里攥着的唯一救命稻草。
现在。
这根稻草要在她眼皮底下被人抽走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
牙齿压迫着唇瓣，渗出一点腥甜的血丝。
她猛地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双腿发软。
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脚踝一歪。
“砰。”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办公桌边缘。
钻心的疼顺着神经往上爬。
她顾不上疼。
平主机箱前，双手发抖地去摸背后的黑色电源线。
她要拔线。
哪怕烧毁磁盘阵列，哪怕数据全毁。
也不能让这帮强盗拿走。
还没等她摸到那根粗糙的线缆。
“滴——！”
电脑主板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刺耳的提示音划破了死寂。
沈清秋的动作僵在半空。
慢慢抬起头。
屏幕正中央。
那根血红色的进度条，走完了最后一格。
跳到了百分之百。
绿色的乱码瀑布瞬间停滞。
紧接着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消失。
屏幕闪烁了两下。
陷入一片死灰色的惨白光芒。
照在沈清秋失去血色的脸上。
文件被全部抽空了。
人事档案里的结婚证高清扫描件。
新能源实验室的三级加密数据包。
全没了。
几秒钟后。
白色的屏幕中央，慢慢浮现出几个黑色像素点。
像素点快速组合。
拼成了一个惨白的骷髅头动画。
骷髅头的眼眶里跳动着两团绿色的幽火。
下颌骨夸张地一张一合。
发出刺耳的合成嘲笑声。
一只由代码组成的白骨手掌。
慢吞吞地从屏幕底端升起来。
对着屏幕外的两人。
比了一个嚣张的中指。
骷髅头下方，跟着滚出一条不断闪烁的英文字母。
“thanks for the gift, losers.”
这根晃动的白骨中指。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秋的太阳穴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
她名誉扫地。
江大百年清誉受损。
沈氏集团将面临灭顶之灾。
她这个项目带头人，会成为千古罪人。
温热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
砸在冰凉的办公桌面上。
水花四溅。
沈清秋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去摸桌上的银色手机。
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
滑了三次才解开锁。
她要在拨号盘上按下110。
要把江城网监大队的人全叫过来封锁网络。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侧面伸过来。
带着粗糙的薄茧。
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很大。
指骨把她的皮肤硌得生疼。
陆野按住她的手。
把手机从她指缝里抽出来。
随手扔在旁边的文件堆上。
手机滑了一下，撞翻了笔筒。
几支红笔滚落在地。
“你干什么！”
沈清秋嗓子全哑了，带着浓浓的哭腔。
眼眶通红，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
“他们把底稿全偷走了！”
“再不报警截停端口，沈家就彻底完了！”
她用力往回抽手。
没抽动。
陆野的手像铁箍，稳稳地钳着她的手腕。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拔网线。
也没有看那个掉在桌角的红色报警电话。
陆野拉开那把宽大的真皮老板椅。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皮垫发出沉闷的排气声。
黑色的薄夹克敞开着，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
他单手按着沈清秋发抖的手腕。
另一只手搭在黑色的机械键盘上。
身子微微前倾。
“报警抓不到他们。”
陆野盯着屏幕上那个嚣张晃动的骷髅头。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厉。
“这是暗网最顶级的洋葱路由多重跳板。”
他十指压在键帽上，没有敲击。
“网监大队立案、走跨国协查程序，最快要三。”
“三后。”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秋带泪的眼睛。
“这批数据已经在海外黑市卖了十几手了。”
沈清秋僵在原地。
眼泪顺着下巴滴在陆野的衣服上。
洇开一圈水渍。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报警没用。
断电没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强盗大摇大摆地离开。
甚至还要留个中指羞辱他们。
陆野松开她的手腕。
大掌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带着安抚的力度。
他收回手。
目光重新锁死那个还在上下跳动的中指动画。
牙齿咬紧。
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的肌肉轮廓。
黑漆漆的眸子里。
燃起两团幽冷的鬼火。
带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森冷杀气。
周围的冷气仿佛都被这股杀意冻结。
他扯开嘴角。
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白森森的牙齿咬着冰冷的字音。
“偷了我的东西就想走？”
陆野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
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老鬼。”
陆野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给我把网权限打开。”
话音刚落。
沈清秋的办公电脑机箱。
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风扇嘶吼。
屏幕上那个嚣张的白色骷髅头。
瞬间出现无数道撕裂的雪花纹。
动画卡死。
下一秒。
整个屏幕闪烁了一下。
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命令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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