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五千万到账那，陈瑶在沈越办公室站了整整三分钟。
“沈总。”
“嗯。”
“我干财务十五年，经手的钱加起来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沈越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紧张？”
“不是紧张。”陈瑶把银行回单放在桌上，“是不知道该从哪笔开始花。”
沈越拿起回单看了一眼。沈记农品有限责任公司，活期存款，一亿五千二百三十七万六千四百一十八块三毛七——利息都没落下。
“叫他们进来。”
十分钟后，会议室坐满了。
江禹、王浩、刘凯、陈瑶。屏幕里接进了程稳，哈尔滨那边还没亮透，他披着军大衣，背后是粘豆包厂刚亮灯的生产车间。林从省城赶过来的，坐在最角落，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跟安娜那个一模一样。
沈越站起来，把银行回单拍在投影仪下面，放大到整面墙上。
“一亿五千万。”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五秒。
王浩先开口：“我操。”
没人笑。
沈越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词：产线、深加工、餐厅。
“郑总走之前问我一亿五打算怎么花，我产线、原产地深加工、省城餐厅开第二家。他好。”
“现在钱到了。”
他把笔盖拔开。
“王浩。”
王浩坐直了。
“酸辣粉产线，你现在是三条，日产八万桶。双十一四分钟卖完。如果明年双十一备货，你觉得需要多少产能？”
王浩显然算过。
“三条线扩到六条，日产能到十五万桶。加上代餐粉那边再上一条线，日产能从一万九提到三万五。”
“多少钱？”
“酸辣粉一条线大概三百万，三条九百万。代餐粉一条线一百五十万。加上厂房改造、净化车间升级，总共一千三百万左右。”
“不够。”
王浩愣了一下。
沈越在白板上写了个数字：两千万。
“不要扩到六条。直接扩到八条。日产能二十万桶。”
“为什么？”
“因为明年双十一，安娜的粉丝不止一千万了。”
王浩张了张嘴，没话，在笔记本上写了“八条线，两千万”。
沈越转向屏幕里程稳：“程总，粘豆包。”
程稳把军大衣裹紧了一点：“我现在日产能三万只。东北市场目前能消化一万八，剩下的走南方和线上。如果产能够，辽宁、河北都能铺进去。”
“需要多少？”
“再建一个车间，上两条自动线，日产能从三万提到十万只。”程稳顿了顿，“八百万。”
“批。”
程稳在屏幕里点零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沈越看见他披着军大衣的肩膀松了一下。
“接下来。”
沈越在“深加工”下面画了一条线。
“原产地子公司，七个地方。目前全在做原料——收购、质检、直发。郑总得对，这是卖原材料，毛利率最高但花板最低。”
“深加工做什么？云南松茸做冻干，内蒙古羊肉做分割包装，威海生蚝做净化后冰鲜礼盒，五常大米做包装精米，阳澄湖大闸蟹做醉蟹和蟹粉。”
江禹接话了：“松茸冻干的技术，孟老师那边已经有试成果。一条冻干线设备大概四百万，建在云南子公司，就地加工。”
“羊肉分割包装，李强在锡林郭勒租的厂房旁边正好有个冷库要转让，三百二十平，拿下来改造成分割车间，大概两百万。”
“生蚝那边净化池现在是租的，如果自己建，加上冰鲜包装线，两百五十万。”
“五常大米精加工，程总那边已经在谈了。脱壳、色选、包装，一条线四百万。”
“大闸蟹醉蟹加工，阳澄湖子公司隔壁就是个老字号醉蟹厂，老板想退休。可以整体收购，大概三百万。”
沈越听完，在白板上写了一行：深加工总投，约两千万。
陈瑶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沈总，产线两千万，深加工两千万，这就四千万了。”
“我知道。”
沈越没停，在“餐厅”下面写：第二家。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林。
林把保温杯放下。
“沈总，第二家开在哪儿？”
“你。”
林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三个选择。北京国贸，流量最大，但租金也最高，六百平年租金大概四百万往上。上海静安，消费力最强，但竞争最激烈，人均八百的馆子静安不下二十家。深圳福田，租金比北京低，商务宴请需求大，而且华南没有我们这种‘原产地直发’概念的高端餐厅。”
“我个人偏向深圳。”
“理由？”
“第一，租金合理。第二，竞争没那么卷。第三——”林笑了一下，“深圳那帮搞钱的，舍得在吃上花钱。”
江禹补了一句：“深圳商务局我有人。场地和证照能加快。”
沈越在白板上写：省城二店（深圳），预算三千万。
陈瑶的笔又划了一道。
“七千万了。”
“嗯。”
“还剩八千万。”
沈越放下笔。
“八千万，留作流动资金。”
陈瑶愣了一下：“八千万全留着？”
“明年双十一备货要钱。产线建设期要垫资。深加工从投产到回款有周期。深圳餐厅从装修到开业至少半年，这半年只花钱不进钱。”
沈越转过身。
“陈瑶，一亿五看着多，真花起来，每一笔都得抠着花。”
“但我们不能省。”
他敲了敲白板。
“产线不扩，明年双十一还是四分钟卖完，消费者骂娘。深加工不做，原产地子公司永远是作坊。餐厅不开第二家，沈记就永远是省城的一个网红馆子，成不了品牌。”
“郑总的钱是让我们跨过这个坎的。不是让我们存着吃利息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江禹先开口了。
“产线的钱，分三期拨。第一期拨百分之四十，设备进厂再拨百分之三十，调试完成拨最后百分之三十。王浩，你得把进度表排出来。”
王浩点头。
“深加工那边，各子公司的负责人自己报方案上来。谁方案先过，钱先拨给谁。”江禹看了一眼陈瑶，“陈总监，你得派财务去现场。每一笔支出都要签批。”
陈瑶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深加工财务派驻制。
程稳在屏幕里举了一下手。
“沈总，我这边还有个事儿。”
“。”
“五常大米的深加工线，我建议直接建在五常，不往哈尔滨拉了。运费省下来，而且‘五常原产’的标签能打得更响。”
“可以。但财务必须独立。五常子公司单独核算。”
“明白。”
沈越看了看表，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各位，钱分完了。”
“王浩，产线。程总，粘豆包。江总，深加工。林，深圳二店。”
“各领各的任务。每周五给我进度。”
所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陈瑶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沈总，还有件事。”
“。”
“宏达派的董事下周到任。办公室安排在哪儿？”
沈越想了想。
“挨着江总。”
“好。”
陈瑶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越一个人。他站在白板前面，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两千万、八百万、两千万、三千万、八千万。
加起来一亿四千八百万。
还剩两百万零头。
他拿起手机，给麦晓雯发了条消息。
“一亿五，分完了。”
麦晓雯秒回：“剩了多少？”
“两百万。”
“那还校”
“零头。”
麦晓雯回了个捂脸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今晚回家吃饭吗？妈做了红薯粉烧肉。”
沈越打字：“回。”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数字。
然后擦掉了。
白板干干净净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窗外的厂区，叉车还在来回跑。三号仓库门口，双十一的最后一批包裹正在装车。快递员的黄车排到了厂门口的马路上，滴滴滴的倒车声响成一片。
门被推开了。
周明远探进半个身子。
“沈总，刚才王总打电话来，问八条产线的设备跟哪家订。”
“让他自己比价。三家以上。”
“好。”周明远缩回去，又探回来，“对了，安娜在楼下。她找您有事。”
“让她上来。”
一分钟后，安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老板，孙昨直播，卖了八千单。”
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沈越打开，里面是一袋黑芝麻代餐粉。
“孙让我带给你的。她这是昨直播的同批次，让老板尝尝。”
沈越撕开袋子，倒进杯子里，冲了热水。
搅了搅，喝了一口。
“怎么样？”安娜盯着他。
“还校”
“‘还携？老板你能不能给点有营养的评价？”
沈越又喝了一口。
“香。”
安娜翻了个白眼。
“你比孙直播间那帮直男还难聊。”
她往沙发上一瘫。
“老板，正事。mcN第一批招了六个人。孙已经能独立开播了。省城餐厅那边林没时间，但她推荐了一个传菜组的伙子，长得精神，嘴皮子也利索。哈尔滨那边程总从车间里挑了两个人，一个蒸粘豆包的，一个包装组的。”
“锡林郭勒，李强牧民老巴特的女儿想试试。十八岁，在呼市上过大专，普通话没问题。”
沈越把杯子放下。
“安娜，mcN的事你了算。我只管一件事。”
“什么？”
“播出去的画面，必须是真的。”
安娜从沙发上坐起来。
“老板你放心。”
“我要的就是这个。”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对了，王浩让我问你，八条产线的钱什么时候拨第一期。”
“让他把比价报告交上来就拨。”
“那他今晚肯定熬夜做了。”
安娜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沈越不用看也知道她在给王浩发消息。
窗外，夕阳把厂区染成一片橙色。
包装车间的灯亮了。
喜欢系统每天发一万？还有这种好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系统每天发一万？还有这种好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