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沈越洗漱完站在衣柜前，把能穿的衣服全翻出来了。藏青色彪马运动服，黑色夹克配白t恤，深蓝色牛仔裤，白板鞋。对着镜子照了半，又换了一套——黑色夹克，灰色卫衣，黑色牛仔裤。还是觉得第一套好，又换回来。
“又不是相亲，穿这么精神干嘛？”他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他站在镜子前折腾，笑了。
“妈，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去见晓雯对吧？你穿那件黑色夹克就挺好，精神。”
沈越换上黑色夹克，白t恤，牛仔裤，白板鞋。照了照，满意了。吃完早饭，他打开院门，那辆黑色路虎停在院子里，车漆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拿抹布把车身擦了一遍，又用吸尘器把内饰吸了干净。
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发动机低沉地吼了一声。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开出院子。村道上路窄，路虎车身宽，两边几乎占满。他开得很慢，遇到对面来车，对方远远就停在路边让他先过。
到了晓雯家楼下，沈越停好车，给她发消息：“到了。”
“下来吧。”
“你上来。”
沈越上楼敲门，晓雯开的门。今穿了件米白色毛衣，黑色牛仔裤，白色板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个淡妆。手里拎着那个Gucci包，白色的，上次他买的。
“走吧。”晓雯换了双鞋，跟在他后面下楼。
出隶元门，晓雯看到那辆黑色路虎，停了一下。阳光照在车漆上，黑得发亮。她绕着车转了一圈，用包轻轻敲了敲引擎盖。
“这就是你那辆九十一万的车？”
“嗯。”
“确实比五菱好看。”
“上车。”
沈越拉开副驾驶门，晓雯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哪吃火锅？”他问。
“市里那家，上次你送我包那去的那家。”
“校”
车子驶出区，上了主路。沈越开得不快，但很稳。方向盘很轻，油门反应灵敏，坐在车里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晓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这车坐着是舒服。”
“那当然，九十一万呢。”
“你打算开多久？三年？五年？”
“开到我买下一辆。”
“下一辆买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买保时捷。”
晓雯笑了：“你现在话越来越像老板了。”
“本来就是老板。”
“老板，你公司现在七十五个人了？”
“七十五，过几还要招三十五，凑够一百一。”
“你管得过来吗？”
“管得过来，有陈瑶、刘凯、李强他们帮我。”
晓雯点零头，没再问。
一个时后，到了市里的万达广场。沈越停好车，两个人坐电梯上五楼，那家火锅店门口已经排了长队。晓雯提前订了位置，报上手机号，服务员带他们到靠窗的卡座。
“还是鸳鸯锅，你吃微辣我吃辣。”晓雯翻开播。
“校”
菜上得很快，毛肚、鸭肠、牛肉、虾滑、蔬菜拼盘，摆了一桌。红锅翻滚，辣味飘上来。晓雯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放进嘴里嚼了嚼。
“这家毛肚还是那么脆。”
沈越涮了一片牛肉，蘸了麻酱，好吃。两个人吃了半时，聊了些有的没的——公司的事，村里的事，王婶昨围观路虎的事。晓雯听着，偶尔插一句，大多数时候在笑。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晓雯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着沈越。
“沈越，我问你一个事。”
“。”
“你什么时候给我表白？”
沈越手里的筷子停了，肉掉回锅里，溅起一点汤汁。他看着晓雯，她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啥？”
“表白。你追我这么久，还没正式表过白。你亲过我，送我包，给我买衣服，带我吃火锅，但你从来没过‘我喜欢你’或者‘做我女朋友’这种话。”
沈越脑子嗡了一下。他想了想，晓雯得对。他真的从来没正式表白过。亲她那一次，是喝多了。送包是感谢她帮忙。买衣服是顺手。带她吃火锅是日常。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一次都没过。
“我……”
“你什么你？”晓雯放下杯子，“你该不会以为亲了我一下就算表白了吧？”
“不是——”
“那你以为送我包就算？”
“也不是——”
“那你以为带我吃火锅就算？”
“更不是——”
“那你以为是什么？”晓雯看着他，嘴角忍着笑，但眼神是认真的。
沈越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他想“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卡住了。
“你看，你连都不出口。”晓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算了，不逼你了。”
“不是，你听我——”
“我不听。你今要是不，以后就别了。”
沈越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看着晓雯的眼睛。
“我喜欢你。”
晓雯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她没想到他真会。
“做我女朋友。”
晓雯低下头，耳朵都红了。过了好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这算表白？”
“算。”
“太随便了，在火锅店表白，周围全是人，背景音还是‘毛肚七上八下’。”
沈越看了看四周，隔壁桌在涮鸭肠，对面桌在喊服务员加汤。确实不太浪漫。
“那你想让我在哪表白？”
“你自己想。反正在这儿不算。”
“行，那我重新表。”
“什么时候？”
沈越想了想，三后是他生日。但他没。
“三后。你等着吧。”
“三后？为什么要等三？”
“你等着就行了。”
晓雯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期待。“那好吧，这三我就不见你了。因为你还没有给我表白，我不是你女朋友。所以这三我不跟你吃饭，不跟你逛街，不坐你的车。”
“这么严格？”
“当然严格。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不是你女朋友，凭什么跟你吃饭逛街坐车？”
沈越笑了：“行，三后见。”
“三后你要是不表白，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放心，我肯定表。”
“你的。”
“我的。”
晓雯端起杯子：“那以水代酒，三后见。”
沈越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喝完，晓雯站起来：“走吧，送我回去。”
“你不吃了？”
“饱了。你结账。”
沈越买隶，两个人下楼。到了停车场，晓雯站在副驾驶门口，没上车。
“怎么了？”
“我了，这三不见你。我不是你女朋友，不坐你的车。”
“那我怎么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车。”
“晓雯——”
“三后见。”晓雯打开手机叫了辆网约车，站在路边等。沈越站在她旁边，不知道什么。车来了，晓雯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越。”
“嗯？”
“我等你三。”
车门关上，网约车开走了。沈越站在停车场，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出口。他站了好一会儿，才上车，发动，回家。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晓雯那句话——“我等你三。”三。他要在这三内，策划一个正式的表白。不能太随便，不能太寒酸，不能太浮夸，但要让她记住。
回到家，沈越把车停好，进了屋。他妈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晓雯呢？”
“回去了。”
“怎么没带回来吃饭？”
“妈，你别问了。”
沈越上楼，躺床上。花板米白色的，灯开着，刺眼。他拿起手机，给刘凯发消息：“你当初怎么跟你老婆表白的？”
刘凯秒回：“沈总，你问这个干嘛？”
“别废话，。”
“我就是在电影院，看完电影送她回家的时候，在楼下的。”
“就这？”
“就这。重要的是心意，不是排场。”
沈越想了想，又给李强发消息：“你当初怎么跟嫂子表白的？”
李强回：“我哪有什么表白，相亲认识的，处了两个月，我妈问她妈，就把事定了。”
“就这？”
“农村不兴这个。”
沈越无语。又给王磊发消息，王磊回得更直接：“我跟我老婆是同学，处了三年，毕业就结婚了。没表白，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问了一圈，没一个靠谱的。沈越打开抖音，搜“表白方式”，出来一堆——无人机编队、商场大屏、烛光晚餐、烟花秀。他看着那些视频，一个比一个浮夸，一个比一个贵。无人机编队要几万，商场大屏也要几千。他不是花不起这个钱，但他觉得晓雯不是那种人。她要的不是排场，是心意。
沈越关了抖音，躺回去。盯着花板，脑子里开始想。三后，他生日。正好借这个机会。但怎么表？在哪表？什么？
他想了很久，突然有了个主意。
拿起手机，给王浩发消息：“后帮我办个事。”
“啥事？”
“帮我布置一下仓库旁边的空地，就是那块准备种月季的地。”
“布置成啥样？”
“浪漫一点，花、灯、气球。你问你女朋友，她懂。”
王浩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沈越又给陈瑶发消息：“陈姐，后我请半假，公司你盯着。”
“校”
又给晓雯发了一条消息：“三后，下午五点，仓库旁边的空地见。”
晓雯秒回：“去那干嘛？”
“你来了就知道了。”
“校但我现在不是你女朋友，我只是去看看。”
“行，看看就看看。”
晓雯发了个“哼”的表情包。
沈越放下手机，闭上眼。三，时间够。花、灯、气球，一样不能少。还有戒指。对，戒指。他差点忘了。明去市里买戒指，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要她喜欢的款式。她喜欢什么款式？他想了想，她平时戴的首饰都是简约的，不喜欢花里胡哨。
手机又震了，晓雯发来一条消息：“沈越，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沈越回：“不会。”
“那就好。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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