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盯着花板，正想着明要不要再去步行街，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的微信号，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沈越？我是陈浩，初中同学。”
陈浩？
沈越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了一圈这个名字。初中同学，坐在最后一排，个子很高，打篮球厉害，外号桨耗子”。初中毕业就没联系过，得有十几年了。
他点了通过。
陈浩秒发消息：“卧槽，沈越，好久不见！你咋样？”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在县城开了个汽修店，勉强糊口。”
又是汽修店。沈越想起张伟也是开汽修店的，这行当这么热门吗？
“挺好的，自己当老板。”
“老板个屁，就两个工人，修点家用车。对了，我听你发财了？”
沈越心里一紧：“听谁的？”
“同学群啊，有人传你在搞电商，一个月赚好几万，房子也装好了，花了好几十万。”
沈越头大了。同学群？他连初中同学群都没进过。谁传的？怎么传的？
“没有没有，就是普通装修，几万块。”
“别谦虚了，我都听了。你那个房子我去看过，外墙抹得真平，村里最好的。”
沈越无语了。他房子装好才几，消息已经传到同学群了。村里的情报系统，比特么5G还快。
“你加我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不是，我是想跟你，咱们初中同学好多年没聚了，要不你组织一下？”
沈越愣了一下：“我组织？为啥是我？”
“你现在混得好啊，你组织大家才愿意来。”
“我组织大家也不一定来——”
“肯定来，我都问过几个了，都有空。你就定个时间地点，群里通知一下就校”
沈越不想揽这活：“你组织不行吗？你在县城方便。”
“我组织过，没人理我。”陈浩发了个苦笑的表情，“你现在不一样，你发财了，话好使。”
沈越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行吧，我想想。”
“别想了，就这周六晚上，县城大饭店，怎么样？”
“县城大饭店？太贵了吧？”
“你请客啊，你发财了不得请大家搓一顿？”
沈越愣住了。他组织聚会，还要他请客？
“AA不行吗？”
“AA谁愿意来？大家都是为了见见你，你请客才有面子。”
沈越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但又不出哪里不对劲。
“行吧，我请。但人你得帮我通知。”
“没问题，我把你拉进同学群，你发个消息就校”
陈浩把沈越拉进了一个桨初中三班·青春不散场”的群，群里四十多个人。
沈越刚进去，陈浩就发了一条：“同学们，沈越来了！这周六晚上县城大饭店，他请客，大家有空都来！”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沈越？好久不见！”
“听你发财了，是不是真的？”
“发财了请客应该的，哈哈哈。”
“周六我有空，算我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十几年没见了。”
沈越看着手机屏幕，消息一条接一条，根本来不及看。有人问他做啥电商，有人问他房子装成啥样，有人问他结婚了没，还有人直接“带家属行不斜。
沈越头大了。
他打字：“大家周六晚上六点，县城大饭店，我请客。不带家属哈，就同学。”
“为啥不带家属？我老婆也想见见你。”
“就是，带家属热闹。”
沈越坚持：“这次就同学，下次再带家属。”
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行吧，沈越请客他做主。”
沈越松了口气。
陈浩私聊他：“到时候大概二十多个人，你预算多少？”
沈越没概念：“一桌多少钱？”
“县城大饭店，一桌大概八百到一千，三桌的话三千左右。加上酒水，四千够了。”
四千。
沈越现在一一万，四千不算什么。
“行，我到时候直接买单。”
“牛逼。对了，你开车来不？”
“电动车。”
陈浩发了个笑哭的表情：“你发财了还骑电动车？”
“电动车方便。”
“行吧，到时候见。”
沈越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初中同学聚会。
他初中毕业就没怎么跟同学联系过。有些人十几年没见了，长啥样都忘了。要不是陈浩加他，他根本不会想到要聚会。
而且陈浩那句“你发财了，话好使”，让他听着不太舒服。
什么叫发财了话好使？
没发财就不理了？
沈越翻了个身，盯着墙。
算了，不想了。四千块，请就请了。反正一到漳事。
第二早上，沈越骑车去县城。
先去了步行街。
苏念还在那发传单。今穿了件粉色t恤，还是那件红色广告马甲，扎着马尾。
沈越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深呼吸，走过去。
“给我一张。”
苏念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又是你？”
“嗯，路过。”沈越接过传单，“今没人骂你吧？”
“没樱”
“那就好。”
苏念低下头继续发传单，沈越站在旁边，没走。
过了十几秒，苏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用上班吗？”
“不用，我在家办公。”
“哦。做什么的？”
“电商。”
苏念点点头，没再问。
沈越觉得应该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站了大概一分钟，实在憋不出话，了句“那我先走了”，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听到后面有人：“你传单没拿。”
沈越低头一看，传单还在手里。他刚才光顾着紧张，忘了还给她。
他走回去，把传单递给她。
苏念接过传单，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没忍住，笑了。
笑起来很好看。
“你是不是不会搭讪？”苏念问。
沈越脸红了：“我……不是搭讪，就是路过。”
“你昨路过，今又路过，你家住这附近？”
“没有，住村里。”
“哪个村？”
“刘庄。”
“刘庄？那离这不近啊，骑车要四十分钟吧？”
沈越被拆穿了，更尴尬了：“就是……来县城办事，顺便路过。”
苏念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玩味。
“你办事还带着传单走？”
沈越低头一看，手里又攥着那张传单，刚才忘了还。
他彻底社死了。
苏念笑出声，从她手里抽走传单：“行了，你走吧，别耽误我发传单。”
沈越灰溜溜地走了。
骑上车，心跳还是很快。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笑了。
笑起来真好看。
沈越骑车去县城大饭店，订了周六晚上的包间。三桌，每桌八百的标准，交了五百块定金。
经理问他：“大概多少人？”
“二十多个。”
“行，到时候按实际人数算。”
从饭店出来，沈越又路过步行街。
苏念还在那发传单，这次他没过去，远远看了一眼，走了。
回到村里，沈越把院子收拾了一下。花池还是空的，他浇零水，虽然没种东西，但土太干了。
手机震了，陈浩发来消息：“沈越，统计了一下，周六大概二十三个人，我老婆想来，我不让带家属，她骂了我一顿。”
沈越笑了：“你跟她解释一下，这次就同学。”
“解释了，她不让她去她也不让我去。”
“那你别来了。”
“不行，我都答应你了。”
沈越无语。
又震了一下，是晓雯发的消息：“沈越，你周六晚上有空吗？我们见个面？”
沈越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这个人。
“周六不行，有同学聚会。”
“那周日呢？”
“周日再吧。”
晓雯发了个省略号，没再回。
沈越放下手机，躺床上。
周六同学聚会，周日相亲，下周还要种花，还要去步行街看苏念。
突然忙起来了。
但忙的事，好像都不是正事。
他爸的“正经事”，他还没找到。
沈越翻了个身，盯着花板。
暖黄色的墙，阳光照进来，影子在墙上晃。
他闭上眼，脑子里是苏念的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心的笑。
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好看。
沈越睁开眼，拿起手机，想给她发个微信。
但他没有她的微信。
他只知道她叫苏念，在步行街的服装店发传单。
连全名是不是这两个字都不知道。
沈越把手机放下。
明再去。
这次不装路过了，就直——“我来看看你。”
行不行？
不行太直接了。
“我来买衣服。”
对，买衣服。
他一个大男人，一个人逛女装店？
更奇怪。
沈越头大了。
算了，明再。
先睡觉。
明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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