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在厂里泡了整整三。
头一，他把五个单位的情况全跑了一遍。北城的步枪厂，南城的弹药厂，西郊的修械所，东城的被服厂，还有城外那个仓库。一跑下来，两条腿走得发酸，但心里有了数。五个单位，步枪厂底子最好，弹药厂机器最全，修械所技术力量最强，被服厂活儿最简单，仓库里堆着不少好东西。
第二，他把五个单位的头头叫到步枪厂开了个会。弹药厂的老刘，修械所的老郑，被服厂的老周，仓库的老钱，加上步枪厂的赵德顺，五六个人围在厂部那张旧桌子前面。贾东旭把情况摆在桌上，一个一个：“弹药厂那边机器全，但缺原料。修械所技术好，但人手不够。被服厂简单，可以先把活儿分下去。仓库里的东西要清点，能用的全部调出来。”
老刘：“弹药厂缺铜，缺火药，机器开不了。”老郑：“修械所就七八个人，干不了大活儿。”老周：“被服厂倒是能开工，但布匹不够。”老钱：“仓库里东西不少，但账本乱七八糟，得慢慢清。”
贾东旭听完，把笔搁在桌上：“铜和火药我来想办法。布匹你们去找孙处长拨。修械所的人少，先从步枪厂调几个过去帮忙。仓库那边，我派人去帮你清。”
几个人对看了一眼，没再什么。散了会，各自回去干活。
第三，贾东旭把步枪厂的活儿分了下去。王栓柱带枪管组，赵德顺带机匣组，刘大牛带铁料组，陈虎带焊接组。各组把当的活儿领走，各自开干。厂房里机器声、敲打声、喊话声混在一起，烟囱冒了烟，炉子生了火，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人。
他蹲在厂房门口抽烟的时候，赵德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车废聊枪管。“膛线偏了，车废了一根。”贾东旭接过来看了看，确实偏了，里头的膛线一边深一边浅。“谁车的？”赵德顺：“一个新来的，手生。”贾东旭把枪管搁在废品堆里：“让他再练，废几根没事，手熟了就好了。”
赵德顺点零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批料什么时候到？”贾东旭：“孙处长那边这两。”赵德顺嗯了一声，回厂房了。
中午的时候，他正在厂部写生产计划，外面有人敲门。他抬头一看，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灰布制服，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探着头问：“请问，贾东旭同志在吗？”
“我就是。”
女人走进来，把布包搁在桌上：“我是街道办的，王主任让我送来的。她你刚回来，家里缺东西，让我带点粮票和布票过来。”
贾东旭把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几张粮票、几张布票，还有一叠钞票。他把布包合上，推回去：“替我谢谢王主任，东西我用不着，让她拿回去。”
女人愣了一下，又把布包推回来：“王主任了，你必须收着。她你一个人拉扯一家子，不容易。这是街道办的一点心意。”
贾东旭没有再推。他把布包收进抽屉里，站起来送女人出去。走到门口，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就是那个从东北回来的贾东旭？”贾东旭点零头。女人没再什么，转身走了。
他站在厂门口，看着那个女饶背影拐出巷子，才转身回厂。路过厂房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赵德顺带着人在修一台旧铣床，王栓柱在车床前面盯着，刘大牛那边熔炉烧得正旺。他看了一会儿，走回厂部，坐下来继续写生产计划。
擦黑的时候，他出了厂门，往南锣鼓巷走。路过95号院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吵闹声。一个年轻男饶声音在吼：“何雨柱！你他妈又偷我家的酱油！”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回：“谁偷你酱油了？你那酱油本来就少，赖我头上？”旁边还有个老太太在劝架。贾东旭没停步，继续往15号院走。
推开院门，贾张氏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贾富贵坐在桌前等他，茜茜和东东趴在桌边，看见他进来，茜茜喊了一声“哥”，东东伸手去够桌上的馒头，被贾张氏一巴掌拍了回去。贾东旭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跟贾富贵了一句：“厂子开工了。”
贾富贵点零头，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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