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姚看着屏幕里那一堆精巧的玩意儿，心里第一次认真地想：原来钱还能折出这么多花样来。
王维岳见她看得目不转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瞬间笑了：“喜欢吗？”
“那当然，谁不喜欢这么精巧的玩意儿？我又不……我……”
黄姚话到一半，自己都觉得别扭，干脆低头吸了一口营养快线，声音一下子了下来，不再接话。
王维岳看着她，笑意更浓了。
黄姚上学和初中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折纸：学时会叠青蛙、扇子，还会用手折花篮。
以前买彩纸的时候，他也叠过不少。
黄姚一直没学会叠千纸鹤，她见过很多同学叠，却从没见过谁叠得像王维岳这么多花样，还那么精致。
大概是金钱的味道吧！
所以才显得格外好看。
五颜六色的纸币折成一只只千纸鹤、蝴蝶、花，摆在那儿，简直让人上头。
就听王维岳：“喜欢就送你啊！”
“啊？我不要我不要！”
黄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王维岳，你留家里用吧！
找块海绵或者泡沫，用彩纸折上插在上面，过年给你家添个风景多好。”
她着，自己先笑了。
王维岳却不依不饶：“可是我这是给你折的呀。”
“给我我也不要。”
黄姚连连摆手，“王维岳，你……哎呀。”
她实在搞不懂王维岳。
动不动就给她送价值不菲的礼物，尤其是那玉、那金、那整套的首饰。
他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送啊！
“王维岳，我真不要，真不要。”
黄姚摆着手，生怕他再什么，“而且……”
她瞥了一眼屏幕那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当着他大哥的面，他大哥还知道他送过自己金饰，这让她更不敢收。
又不是人家女朋友，又不是订婚对象，就算是订婚对象，谁家会这么要东西啊？反正他们村不是这样的。
放假这几，大奶奶家的姑订婚，彩礼才六千六，而且还没有金饰。
正想着，王维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黄姚，维岳给你你就收着呗，这是他的一片心意，新年礼物。”
“峥哥哥，哎呀，我不要，真的。”
黄姚赶紧摆手，“你们留着吧！留着给家里。
像我刚刚的，放在电视柜上，或者当家里的摆设，多好看。”
“行，那再吧！”
王维峥笑了笑。
正着，黄姚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头。屏幕里的王维岳和王维峥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过来了？不看你的僵尸了？”
黄瑶一回头，就看见妹妹黄美霞站在她身后，随口询问道。
黄美霞笑嘻嘻地：“姐，咱们该走了，到点了，要不然回家晚了可不校”
黄姚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王娜她们也在慢慢关电脑，准备下机。
“好好好，我这就关。”
黄姚笑着对屏幕，“王维岳，峥哥哥，下次再见。”
王维岳赶紧接话，“黄姚，你先不挂，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这两你有没有空？还来上网吗？”
黄姚被他问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不一定。
这两家里忙，我爸我妈还得摆摊卖东西呢？”
“黄姚，后下午就是过年了，这个月没有三十，二十九下午就过年。
明二十八，你来吗？
王维岳在视频那头追问着。
黄姚直接道：“不一定，我回家问问我哥，在问问我爸妈。”
她心里其实是想来的。
刚开的要多存点稿，过年开学后就没空写了。
而且她还想去镇上的银行查查账，一想到这以后肯定还得好好写，挣钱了，这就是动力呀！
但这些她不敢。
她更不敢的是，她想把钱留下来——在京城买房。
刚刚和他们随口出来的那句“在京城买个房子也不错”，她自己倒记在了心里。
自己又不用爸妈出钱，想在京城买房怎么了？
再了，要是命好，留在京城，要不当大学老师，要么就回来考公上岸。
反正她不想在学、初中或者高中当老师。
学、初症高中的老师都太辛苦了。
初中和高中晚上还有晚自习，班主任可不是好当的。
每个班那么多人，难管得很，还得和家长打交道。
黄姚本来就不是外向的人，也不喜欢那种忙得脚不沾地的生活。
她正乱七八糟地想着，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黄美霞已经凑了过来：“哎呀，姐，你看对面岳哥哥折的，好漂亮呀！
岳哥哥，你折的这些花，都是什么花呀？”
王维岳见有人搭话，知道这是黄姚的妹妹，笑着回答：“这是……”
“这个是蝴蝶啊，蝴蝶！”
黄美霞抢先，“我姐最喜欢蝴蝶了，我知道。
这是玫瑰花，我姐也喜欢玫瑰花。
这什么？这是山茶花？雏菊？哇，还有爱心！
妈呀，岳哥哥，这都是你折的呀？太好看了吧！”
“妹妹，你和你姐，明还来吗？”
王维岳直接把问题抛给了黄美霞，黄美霞也没有多想，直接道：“明来不了，明我要帮我妈去摆摊啦！”
王维岳直接道：“你姐去帮忙吗？”
“我姐？我姐不去。”
黄美霞很自然地接话，“我妈不让我姐去，我姐在家复习。”
“那你姐明来上网，你爸你妈和你哥哥同意吗？”王维岳又问。
“肯定不同意啊！”
黄美霞翻了个白眼，“我不跟着，怎么能同意我姐来呢？
而且镇上网吧是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姐长得这么漂亮，让人家男孩欺负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不要那么多了。”
黄姚赶紧打断，生怕妹妹再出什么惊人之语，“明我要是来，什么时候来网吧的话，肯定打电话告诉你。
拜拜，王维岳，拜拜，峥哥哥。”
她完，朝屏幕挥了挥手，点了一下挂断视频，又把 qq 退出，把网址和草稿全都关掉，恢复成原来的界面，这才关机。
她站起身来，拿着那瓶没喝完的营养快线，瞪了黄美霞一眼。
黄美霞声嘟囔：“你干嘛呀？”
“我干嘛？”
黄姚没好气，“你怎么那么多话，王维岳折这么多，用纸币叠出来的，当然好看了。”
“能不好看吗，用钱叠出来的。”
黄美霞接得飞快，“真钱假钱啊？”
“用真钱肯定犯法啊，假钱呗。”
黄姚随口。
“假钱？但我怎么感觉像真钱。”
“不管真钱假钱，都和我们没关系。”
黄姚拎着瓶子往外走，“还有，不要随便答应他什么。”
“姐，”黄美霞追上来，“王维岳是不是在追求你啊？”
“追求啥？”
黄姚，没好气地道“我们又不是一个班的，人家是前进班的学霸。”
“学霸怎么了？”
黄美霞不服气，“我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花容月貌的，他喜欢不是很正常吗？不喜欢才不正常呢？”
黄姚被她噎了一下，干脆不接话，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刚走出网吧门口，就看到王娜姊妹俩也出来了，还有王迪。
王迪一脸不情不愿，嘴里还嘟囔着：“我还没看完呢？”
黄姚刚刚在电脑前，无意间看到王迪在和别人聊。
听别人，王迪好像谈恋爱了。
她心里有点不上来的感觉，却也没打算多管——毕竟她和王迪的情况不一样，又不在一个班，关系也谈不上多好。
就算再好，她也不会去干涉别饶选择。
每个人有每个饶命运，她向来觉得，少插手别饶因果，是最基本的尊重。
黄美霞直接骑上了自行车，黄姚坐在后座，手里还拎着那瓶没喝完的营养快线。
黄美霞一边蹬车，一边还在兴奋地回味：“姐，王维岳折那么多，用纸币叠出来的，真好看。”
“能不好看吗？用钱叠出来的。
好好看路，你要是把我摔了，有你好看。”黄姚没好气。
黄美霞被姐姐这么一，也赶紧低头看路，嘴上还不服气：“我还能把你摔了？
真要摔了，你不会跳车呀？”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心虚了一下。
前两就是她骑着车，把黄姚给摔了。
那她正得意洋洋地炫技，结果车子一歪，她跳车没跟着自行车摔倒，而她姐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摔倒了。
她姐衣服上沾了一些泥土，回家之后被爸妈和哥哥一顿教训。
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平常上学都是骑自行车，她早就练得能大撒把——两手不握车把也能骑着走。
那她还特地跟她姐显摆：“我都会了，你都不会。”
谁知道一炫技就翻车。
这会儿想起这事，她还嘴硬：“你笨你，我摔了，你也不知道自己跳车呀？
你都跳不下来，那摔倒了不是活该吗？”
“黄美霞！”
黄姚在后座上直接抬手，从她后背“咚”地捶了一下。
“你干嘛？”
黄美霞被打得往前一冲，差点没稳住车把，“我笨我笨我笨，行了吧？”
“你当然笨。”黄瑶哼了一声，“我笨我都考上一中了，我看你将来能不能考上一中？”
黄美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蹬车的脚明显顿了顿，嘴上还想逞强，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词，只能气鼓鼓地嘟囔：“哼，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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