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鄂敏的书房内,他屏退了所有下人,手指落在了案几一角一个不起眼的锦盒上。
那锦盒里,并非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本手抄的诗集——《古香亭诗集》。
这是他当初奉旨抄检年羹尧府邸时,特意从一堆废纸职救”下的。
作者钱名世,是年羹尧的同年好友,诗集中不乏对年羹尧的阿谀奉承,更有几首,隐隐透着对被圈禁的十阿哥、十四阿哥的同情。
在当时,这无疑是足以招致灭顶之灾的“反诗”。鄂敏当时并未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其私藏了起来。
他当时并未想好如何用,只知道,这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总有一会派上用场。
如今,时机到了。
他的目光从诗集上移开,投向了窗外甄远道府邸的方向。
甄远道,这个曾经的盟友,在扳倒年羹尧时曾与他并肩作战,可如今,却成了他女儿的绊脚石。
甄远道的女儿甄嬛,虽暂时失宠,但根基深厚,且身怀有孕,一旦翻身,后果不堪设想。
而甄远道本人,为人清高,自诩有文人风骨,常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皇上某些严苛处置的不赞同。
“文人风骨?”鄂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便是你的催命符。”
次日散朝,鄂敏特意放慢脚步,与甄远道并肩而校状似无意地提起:“甄兄,听闻棋盘街新到了一批前朝的字画和孤本,其中不乏珍奇之作,甄兄可有兴致一同去品鉴一二?”
甄远道本就对古籍字画情有独钟,闻言果然心动,当即应允。
鄂敏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家中还有琐事,便与甄远道分道扬镳。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
鄂敏早已安排心腹,在棋盘街的书肆职恰好”摆出了那本《古香亭诗集》。
当甄远道兴致勃勃地寻到那本书,如获至宝地买下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鄂敏精心布置的陷阱。
待甄远道将诗集带回府中,鄂敏的眼线便立刻将消息传了回来。
鄂敏并未急于行动,他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他暗中授意,让京中的言官们纷纷上书,要求严惩“年党余孽”,营造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同时,他派人四处散播消息,甄远道对皇上处置年羹尧及其党羽的手段颇有微词,认为“有失宽仁”。
这些话,甄远道或许在私下里与同僚闲聊时确实过,但从未想过会被人刻意放大。
他是个有操守的文人,同情无辜受牵连的家眷,在他看来是人之常情。可他忘了,在权力的斗争中,人之常情,往往是最致命的弱点。
当朝堂上对“年党”的批判达到高潮,皇上对“不忠”之臣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时,鄂敏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先是上了一道密折,将《古香亭诗集》呈给了皇上。
他在折子职痛心疾首”地写道,自己偶然在甄远道府中见到此诗集,起初并未在意。
后细读之下,才发现其中不仅有阿谀年羹尧之词,更影分陕族旗周召伯,从鼓角汉将军”、“钟鼎名勒山河誓,番藏宜刊第二碑”等句。
分明是在歌颂被圈禁的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当年的西征之功,其心可诛!
紧接着,他又在朝堂上“不经意”地提起,莞嫔甄嬛曾为十阿哥之子求情。
他将前朝与后宫巧妙地联系起来,暗示甄远道父女与“罪宗”之间,可能存在某种不可告饶联系。
“皇上,”鄂敏跪在殿中,声泪俱下,“臣与甄大人同僚多年,本不该如此。但臣身沐皇恩,不敢有丝毫隐瞒。
甄大人私藏逆书,同情罪人,其心难测啊!若因慈人而动摇国本,臣万死难辞其咎!”
胤禛本就多疑。甄远道的“文人风骨”,在鄂敏的计划下,变成了“不臣之心”。
不管是不是构陷,他同情罪人是事实。但看在甄远道有功,甄嬛又身怀有孕的份上,胤禛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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