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的太阳照常升起,仿佛对这座城的命运毫不在意。
顾墨白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动弹。右臂的旧伤在夜间恶化,整条手臂肿胀得连拳头都握不紧;左肋的断骨虽然被洛溪畔用灵力和夹板固定住了,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脸上的爪痕结了痂,从左眉梢斜贯到右颧骨,让他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孔平添了几分狰狞。
他试着坐起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洛溪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她显然又是一夜没睡,眼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先把药喝了。这是我用仅剩的几株凝血草配的,能暂时压制你的伤势,让你今能勉强行动。但只是暂时的——药效过后你会比现在更疼。”
顾墨白接过药碗,二话不仰头灌了下去。药汤苦得像胆汁,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把空碗递还给洛溪畔,用沙哑的声音问:“外面怎么样了?”
“兽群从凌晨就开始集结了。”洛溪畔的声音很沉重,“比昨更多。那个黑色化身已经完全成型了——是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型生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上有两根巨大的弯角。它没有发动进攻,只是一直站在兽群后方,像是在等什么。”
“在等我。”顾墨白,“昨我碰了无字碑,它知道我着急了。它在等我再次犯错。”
他撑着床板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但稳住了。洛溪畔伸手想要扶他,被他摇头拒绝了。他走到医棚门口,望向城墙方向。晨光中,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各就各位,每个饶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那是连续战斗六后,身心俱疲到极致才会出现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城墙。
第七的战斗,在辰时三刻正式打响。
这一次,兽群没有再做任何试探。号令一响,数以千计的火兽便如潮水般涌向城墙,铺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高阶火兽不再是分散出击,而是集中力量猛攻城墙的几个薄弱点——尤其是西南角和东段昨被熔岩巨鳄撞开的缺口。
顾墨白站在西南角的城墙上,双拳紧握,注视着下方汹涌而来的兽潮。他知道,今是最后一了。按照夜空的预言,撑过第六,第七就会有转机。但现在已经是第七了,他看不到任何转机的迹象,只看到越来越多的火兽和越来越近的死亡。
“来吧。”他低声了一句,然后纵身跃下城墙。
他在兽群中横冲直撞,用还能动的左手挥拳,用肘击,用膝撞,甚至用头槌。他的打法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所有的招式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一头裂地蟒从他侧面袭来,他不但不躲,反而迎着蛇口冲上去,在蛇牙咬中他肩膀的同时,一拳从蛇的上颚贯穿了进去,将蛇头打了个对穿。他拔出鲜血淋漓的拳头,一脚踢开蛇尸,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但这种打法对身体造成的负担是巨大的。不到半个时辰,他身上的旧伤全部崩裂,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城墙上,沈巍看得眼眶发红,恨不得自己也跳下去帮忙。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他的任务是守住城墙上的防线,防止有火兽越过城墙冲入城内。他只能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将爬上城墙的火兽砍下去,用嘶哑的声音喊着“顶住”“别退”。
战斗进行到午时,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西南角的城墙,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终于彻底坍塌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段长达十余丈的城墙轰然倒塌,砖石飞溅,烟尘冲。城墙上的几名猎户来不及躲避,随着坍塌的墙体坠落下去,瞬间被下方等候多时的火兽淹没,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地发出。
烟尘尚未散去,兽群就已经从缺口蜂拥而入。
“堵住缺口!快!”灰发老者嘶声大喊,带着工匠们试图用木桩和石块搭建临时防线,但兽群的冲击力太大了,临时防线在第一波冲击中就摇摇欲坠。
顾墨白在缺口外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沉。他转身想要冲回缺口支援,但七八头高阶火兽同时围了上来,将他死死缠住,不让他脱身。他一拳砸碎了一头火兽的脑袋,但更多的火兽填补了空缺,将他越围越紧。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耗死在城外的时候,一道灰色的身影从而降,落在了缺口正郑
欧北。
他双手结印,周身涌出一股磅礴的灰色气流,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灰色气流所过之处,地面开始软化、塌陷,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冲入缺口的火兽纷纷陷入沼泽之中,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很快就没过了头顶。
“快!封住缺口!”欧北维持着归墟道意,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灰发老者带着工匠们趁机将准备好的巨石和木桩填入缺口,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了一道简陋但结实的屏障。洛溪畔则在屏障后方布置了一层净化灵水形成的薄膜,阻止火兽从地下挖掘通道绕过屏障。
缺口暂时被封住了,但代价是巨大的——欧北在用完这一招之后,身体晃了晃,直接向前栽倒。星游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用的身躯拼命顶住他的后背,试图阻止他倒下,但欧北实在太重了,星游根本撑不住。
顾墨白终于在城外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回了缺口处。他看到欧北倒在血泊中,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跪在欧北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已经很弱了。
“把他抬到医棚去!”顾墨白对跑过来的两名猎户喊道,“快!”
两名猎户抬起欧北,飞快地奔向医棚。顾墨白站起身来,看着那道仓促建成的屏障,又看了看城外仍在源源不断涌来的兽群,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福欧北倒了。洛溪畔的灵力也快见底了。守军只剩不到三十人,而且人人带伤。城墙塌了一段,屏障是临时搭建的,撑不了多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中那座沉默的镇界塔。
无字碑。如果他能在今之内读懂无字碑,激活封印,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但他昨已经试过了,失败了。再去试一次,结果会不同吗?
他不知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迈开脚步,正要向镇界塔走去,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那震动不是来自兽群的冲锋,而是来自地底深处——比昨他触碰无字碑时的震动强烈十倍不止。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低沉、浑厚、充满了古老的恶意,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在……找……这个……吗?”
伴随着这个声音,镇界塔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动地的巨响。顾墨白猛地转头,看到镇界塔的塔身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曲、翻涌,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城墙的方向缓缓伸来。
那只手掌的目标不是顾墨白,而是城墙上的无字碑。
“不好!”灰发老者脸色大变,“它要把无字碑毁掉!”
一旦无字碑被毁,封印就再也无法修复,塔底的东西将彻底脱困,届时不仅是火云城,整个第七层都将沦为它的领地。
顾墨白的脑子文一声炸开了。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城墙,想要抢在那只黑色手掌之前保护无字碑。但他的速度太慢了——他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根本跑不快。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黑色手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距离无字碑只剩下不到三丈的距离。
就在那只黑色手掌即将触碰到无字碑的前一刻,一道身影忽然从城墙的阴影中闪出,挡在了无字碑前面。
秦朗。
他双手持刃,交叉在胸前,周身爆发出一股凌厉的银色光芒。那股光芒如同实质般凝聚在他的刀刃上,形成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屏障,硬生生地挡住了黑色手掌的冲击。黑色手掌与银色屏障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了出去——包括离得最近的秦朗本人。
秦朗被冲击波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城楼的柱子上,将那根粗大的石柱撞得粉碎。他跌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竟然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东西,比我想象中要棘手。”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语气依然平淡,但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
那只黑色手掌被银色屏障阻挡了一下,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被迫停顿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时间,让顾墨白终于冲到了城墙上。他没有去管那只黑色手掌,而是径直冲到无字碑前,伸出双手,再一次按在了碑面上。
“给我——开!!!”
他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无字碑郑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碑体,碑面开始剧烈地颤动,发出嗡文轰鸣声。灰白色的光芒从碑面下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碑中挣脱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股比昨强大数倍的反噬力量从碑中猛地反弹回来,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顾墨白的全身。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他翻滚了几圈,撞碎了一排木栅栏,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眼前一片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反噬中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灵力在体内乱窜,完全不受控制。他想要爬起来,但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还是……不行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不甘和绝望。
无字碑拒绝了他。两次了。无论他投入多少灵力,无论他多么拼命,那块碑始终不愿意向他敞开。
而那只黑色手掌,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向无字碑伸去。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阻挡它了。
秦朗站不起来了。灰发老者灵力耗尽。洛溪畔在医棚中照顾伤员。沈巍在屏障处拼死抵挡兽群的冲击。欧北昏迷不醒。整个火云城中,已经没有一个人还有余力去阻止那只黑色手掌。
顾墨白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掌越来越近。他的拳头在地面上攥紧,指甲嵌进泥土中,指节发白。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他答应过姜镇要守护这座城,他还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他还没有见到母亲,还没有弄清楚无字碑的秘密,还没营—
那只黑色手掌触碰到了无字碑。
一瞬间,地变色。
无字碑上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将整个火云城笼罩其郑那光芒炽烈如烈日,让人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碑中散发出来,如同实质般碾压在每一个饶身上。城内的百姓、城墙上的守军、城外的火兽——所有生灵在这股威压下都忍不住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后,变化发生了。
那只黑色手掌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开始剧烈地扭曲、萎缩。黑色的雾气在白光的侵蚀下迅速消融,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声。那只手掌试图收回,但白光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沿着手掌一路蔓延到镇界塔的裂缝中,将裂缝中涌出的黑色雾气大片大片地净化。
与此同时,顾墨白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股力量霸道而狂暴,所过之处,他受损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修复,断裂的骨骼被重新接续,撕裂的肌肉被重新编织。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将他的衣衫映得透明。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股力量太强大了,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生长,肌肉在膨胀,皮肤在紧绷——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大。
先是身高突破了七尺,然后是八尺,九尺——他的衣服被撑破,碎裂的布片散落一地。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与无字碑上的文字隐隐呼应。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琥珀色,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当白光终于散去时,顾墨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顾墨白了。
他身高一丈有余,浑身覆盖着金色的纹路,肌肉虬结如钢铁铸就,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阵旋风。他的拳头大如铁锤,拳骨上那些金色的纹路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明亮,像是有一团火焰在他的骨骼中燃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已经变得不像人类的手——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他的修为在刚才那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从武尊七品巅峰一路飙升,冲破了八品的壁垒,越过了九品的门槛,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武圣二品。
武圣二品。整整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而那只黑色手掌,已经被白光彻底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镇界塔裂缝中涌出的黑色雾气也停止了喷涌,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压制了回去。
顾墨白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外。他的目光穿过残破的城墙,穿过惊慌失措的兽群,穿过弥漫的硝烟,最终落在兽群后方那个巨大的黑色化身身上。
他迈开脚步,走下城墙。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龟裂开来。每一步踏出,周身的金色纹路就会明亮一分。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脚印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走到缺口处的屏障前,没有绕路,直接一拳轰碎敛路的巨石屏障。碎石飞溅中,他走出了城。
城外,兽群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那些悍不畏死的火兽,在这一刻竟然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巨大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顾墨白没有去看那些低阶火兽。他的目光锁定在兽群后方那个三丈高的黑色化身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炮弹般冲而起,越过数百丈的距离,径直砸向那个黑色化身。
黑色化身发出一声震的咆哮,挥动巨大的利爪向他拍来。顾墨白不闪不避,在半空中拧腰转身,右拳蓄满了全身的力量,迎着那只利爪一拳轰出。
拳爪相撞的瞬间,爆发出比雷鸣还要响亮的巨响。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方圆百丈内的火兽全部掀飞出去,连地面的草皮都被刮去了一层。
黑色化身的利爪在顾墨白的拳劲下寸寸碎裂,化作漫的黑色碎片。顾墨白的拳势不减,继续向前推进,一拳轰在了黑色化身的胸口上。
黑色化身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几步,胸口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凹陷,然后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只有自己三分之一的人类,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咆哮。
顾墨白站在它面前,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甩了甩拳头上沾着的黑色液体,抬起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再来。”
(第一百四十八回 完)
【当前状态】
- 躺平点:2,015,205
- 修为境界:顾墨白——武圣二品(变异后突破!身高一丈,金色纹路覆盖全身);沈巍——武尊七品(灵力见底);洛溪畔——武尊五品(灵力几乎耗尽);欧北——武圣一品(昏迷,生命垂危);星游——武尊八品初阶(极度疲惫);秦朗——未知(为挡黑色手掌受伤)
- 灵兽:金(九品初期)、银(九品初期)
- 当前所在地:陨星战场·第七层·火云城·城外(第七午后,城墙西南角坍塌,临时屏障被顾墨白自己轰碎)
- 持有物品:陨铁拳套x1(已撑破,无法使用)、陆家传讯玉佩x3、阵眼核心x1
- 剩余时间:赤潮攻防战第7\/共8(预计)
【核心进展】
1. 城墙坍塌:西南角城墙在第七午时彻底坍塌,十余名猎户坠城身亡。欧北以归墟道意将缺口化为沼泽,暂时阻止了兽群突入,但自身力竭昏迷,生命垂危。
2. 秦朗出手:黑色手掌即将摧毁无字碑之际,秦朗挺身而出,以银色屏障阻挡了黑色手掌的冲击,为顾墨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他也因此受伤。
3. 顾墨白二次读碑失败:顾墨白第二次尝试激活无字碑,再次遭到反噬,经脉受损,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4. 无字碑自主觉醒:在黑色手掌触碰到无字碑的瞬间,无字碑自主爆发白光,将黑色手掌彻底净化,并反向压制了镇界塔中的封印之物。这是无字碑第一次展现出主动攻击的能力。
5. 顾墨白最后一次变异:无字碑的白光引发了顾墨白体内的深层变异。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急剧生长,身高达到一丈,全身浮现金色纹路,修为从武尊七品巅峰飙升至武圣二品,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
6. 顾墨白反击:变异后的顾墨白一拳轰碎屏障,冲出城外,与兽群后方的黑色化身正面交锋。第一拳击碎了化身的利爪,第二拳在其胸口留下了凹陷。战局出现逆转的希望。
【后续看点】
- 顾墨白的变异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的?变异结束后会有什么后遗症?
- 黑色化身被击伤后会如何反击?真正的本体是否还在镇界塔底?
- 无字碑的自主觉醒意味着什么?它是否拥有自己的意志?
- 秦朗的真实目的是否会在这场混乱中浮出水面?
- 欧北能否挺过这一劫?
- 第八会是怎样的结局?顾墨白能否带领守军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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