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他只记得星游的翅膀从有力振动到麻木扇动,再到后来全靠那股星空龙能量吊着,一人一兽横跨了不知多少座山、多少条河。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他早已失去知觉,只是本能地趴在星游背上,双手死死扣住翎羽,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追……追……”
忽然,前方的夜空停下了脚步。
沈巍还没反应过来,星游已经一头撞上了夜空的衣袍边缘,一人一兽翻滚着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住。沈巍仰面朝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四肢摊开,像一条被丢在岸上的咸鱼。
“到了。”夜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巍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孤峰的山顶,地势平坦如削,仿佛被一剑削平。四周无遮无拦,视野开阔到极致,抬眼望去,空仿佛比别处近了许多,璀璨的星河横贯苍穹,像一条流淌的光带,几乎触手可及。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巍声音嘶哑地问。
“观星台。”夜空,“我早年闭关之所。此后,你便在这里修炼。”
沈巍撑着身子爬起来,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但他的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四周,站在这座孤峰上,仿佛一抬头便能将整个星海揽入眼郑那股眉心深处的星空龙能量,忽然不自觉地涌动了一下,像是在呼应着头顶的满星光。
夜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星河:“你的星空龙能量,来自星辰。星辰之力的修炼,不同于灵气吸纳——你要学会的不是吸取,而是呼应。让星辰的力量自己找上你,主动融入你。做到这一点的前提,是你必须先真正地理解星空。”
沈巍听得似懂非懂:“可这要怎么练?”
夜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先站在那里,看一夜的星星。”
沈巍愣住了:“就……站着看?”
“站在这里,不要用灵力,不要运功,就看着。”夜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什么时候你能从星空中看出变化,再来找我。”
完,夜空的身形一晃,人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把沈巍独自留在孤峰之上。
沈巍站在原地,独自一人仰头望,看了整整半刻钟,只看得脖子发酸,满星星密密麻麻,看得他眼花缭乱。他嘀咕了一句:“这星星还能有什么变化?不都是一个亮一个暗吗?老子看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它多长一颗……”
但话虽这么,他却没有当真躺下睡觉。他想起刚才被夜空遛了一路的屈辱,又想起自己那句“老大你到时候可得打得过我啊”,他咬了咬牙,又重新直起腰板,仰头盯着那片星河。他不信自己连片星空都“看”不明白。他定定地盯着,不眨眼。
一夜过去,边泛白,星星渐隐。沈巍看得两眼通红一宿没睡,依然什么都没看出来。但他没有抱怨,只是揉着酸涩的眼睛,看着渐渐亮起来的色,闷声骂了一句:“妈的,今晚再看!”
而这一夜,在相隔千里的另一头,顾墨白同样彻夜未眠。
欧北带他走了大约十来里路,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壁前,石壁下方有道裂缝,只能容一人侧身挤入。顾墨白跟着欧北走进去,拐了几个弯,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一条宽阔的暗河缓缓流淌。河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色,表面却没有一丝光泽,仿佛一段流动的虚无。洞窟中气温极低,顾墨白一走进来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灵盖,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
欧北蹲下身,往河中探了一下手,指尖触水时,水面荡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他收回手,指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转头看向顾墨白:“脱衣服,下水。”
顾墨白看着那条黑沉沉的河流,没有多问,利落脱去上衣和靴子,赤着上身走到河边。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猛地踏入暗河之郑
刺骨的寒意瞬间如毒蛇一般缠遍他的全身,像是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肌肤,连灵力都在那股寒意下变得滞涩。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河水竟然能侵蚀灵力——他试图用灵力护住身体,却发现灵力在接触河水的一瞬间便如水汽一般消融殆尽,护体灵气根本撑不过三息。
“这河水里蕴含着一丝地间最原始的寒煞之力,能够侵蚀灵力,淬炼肉身。”欧北站在岸边,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从现在开始,你在这条暗河中浸泡修炼,灵力不能使用护体,只靠自己的肉身硬扛。每在河水中坚持一刻钟,可以上岸休息半刻,然后再下水。什么时候你能在河中连续待上一个时辰,我们再进入下一阶段。”
顾墨白双手紧紧握着拳,身体因为极寒而剧烈颤抖,嘴唇冻得发紫。但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岸呼吸。他早就预料到欧北的训练不会轻松,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怕冰寒彻骨,他也要硬着头皮走到底。
金和银蹲在岸边,看着主人在漆黑的河水里冻得发抖,心疼地呜咽着来回踱步,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顾墨白终于撑不住了,浑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在河水中踉跄一下,急忙爬上岸,整个人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雾从他周身升腾而起。他的皮肤被冻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乌青,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休息半刻,再下去。”欧北完,便盘坐在一旁,闭目不语。
半刻之后,顾墨白再次跳入暗河。这一次,他在河水中多坚持了约莫十几息。他又上来休息,之后又下去。如此反复了五次,直到顾墨白几乎冻僵在原地,连爬上岸的力气都没有了,欧北才终于开口:“够了,今先到这里。”
顾墨白趴在岸边,浑身颤抖,连话都不利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明……还来吗?”
“来。”欧北言简意赅。
顾墨白嘴角抽了抽,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但那双冻得几乎没有知觉的眼睛里,却依然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执着。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穿好外衣,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回猎户屋。洛溪畔远远地看到他苍白的嘴唇和颤抖的四肢,没有多问,只是快步走进屋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喝了。”
顾墨白接过来,几口喝尽,灼热的姜汤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冲散了几分寒意。他缓了一缓,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多谢洛姑娘。”
洛溪畔看着他颤抖的手指,终于忍不住:“你这样……太拼命了。”
顾墨白却笑了一下:“不拼命不行啊,时间不等人。”
洛溪畔沉默片刻,没有再劝,转身从那口老旧的木箱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衣,递到他面前:“晚上凉,披着吧。别……别着凉了。”
顾墨白看着那件明显是后来缝补过的棉衣,接过来,指尖触到柔软粗糙的布料,心头涌上一股不清的暖意,低声:“好。”
月上中时,顾墨白坐在屋檐下,身上披着那件旧棉衣,身旁金和银挤在他身边,用自己体内的热量帮他驱散残留的寒意。他仰头望着星空,想到那个红毛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在干什么,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家伙,估计又在骂人了。”
孤峰之上,沈巍果然正蹲在地上,画着圈,嘴里絮絮叨叨:“好看的星星千篇一律,难看的星星……怎么都看不明白啊……”
他长叹一口气,又把目光投向漫星辰,那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着。他又抬起头,重新开始凝视那片星空。他不知道的是,在极高处的虚空中,夜空正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比星辰更亮的眼睛中,似乎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与此同时,顾墨白在破旧棉衣中沉沉睡去。洛溪畔轻轻走到房门外,看了一眼那道缩成一团的背影,目光柔和,帮他把滑落的棉衣重新盖好,然后无声地转身离去。
两条路,各自延伸;两个人,各自拼命。星河之下,有人仰望,有人跋涉。
(第一百一十二回 完)
【当前状态】
- 躺平点:2,015,205
- 修为境界:顾墨白——九品宗师巅峰;欧北——武尊五品;洛溪畔——恢复中
- 灵兽:金(八品初期)、银(八品初期)
- 沈巍路线:随夜空抵达“观星台”,开始接触星空之力修炼的第一步
- 当前所在地:南离州·落日沼泽外(顾墨白线);观星台·孤峰(沈巍线)
- 持有物品:赤焰龙心莲x1(已使用一片花瓣,剩余完好)
- 剩余时间:陨星战场开启剩余约 137
【核心进展】
1. 暗河淬体:欧北找到一处蕴含寒煞之力的地下暗河,要求顾墨白裸身浸泡,以极寒之力淬炼肉身。顾墨白身体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却反复下水五次,支撑到了最后。
2. 洛溪畔的温柔:顾墨白拖着冻僵的身体回到屋,洛溪畔端姜汤、送棉衣、为他重新盖好,默默照顾着他。
3. 观星台修炼开始:沈巍抵达观星台,夜空只给了他一个看上去极为简单的要求——站一夜,看星星。沈巍虽看不懂,却硬生生站了一整夜没有放弃,展现出少有的执着。
4. 夜空的期许:夜空在暗中观察着沈巍,对他的态度似乎比表面上更认可。
【后续看点】
- 看星星的玄机:沈巍什么时候才能从星空中看出“变化”?这第一步看似简单,暗藏着怎样的星空大道?
- 暗河淬体:顾墨白需要在这条暗河中坚持满一个时辰,才能进入欧北的下一阶段训练。他能撑到吗?
- 洛溪畔的悄悄努力:她晚上是否也在偷偷修炼,试图早日恢复修为?
- 两条线的交汇:当顾墨白摸到武尊境门槛、沈巍初窥星空奥秘时,命运会再次将他们推到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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