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晨,空气格外清爽,晨风裹着野草的清香拂过旷野,将昨夜的沉闷一扫而空。顾墨白在空地上修炼了一个时辰,浑身大汗淋漓,正坐在屋檐下歇息,闭目调息。欧北则坐在那块惯常的大石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座石雕。
洛溪畔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走到屋前的晾衣绳旁,踮起脚,将一件湿漉漉的白衣抖开,挂上绳子。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清丽的脸庞映得柔和而温暖。她微侧着头,认真地抚平衣角的褶皱,动作轻柔而细致。
沈巍蹲在墙根,百无聊赖地拔着地上的草叶。他看了看修炼结束正在休息的顾墨白,又看了看晾衣服的洛溪畔,眼珠子一转,那股子闲不住的劲儿又开始往上冒。
他站起身,双手插着腰,大摇大摆地走到洛溪畔身边,嘿嘿一笑:“洛姑娘,洗衣服呢?”
洛溪畔连眼皮都没抬:“嗯。”
“哎,你这衣裳洗得真干净!一看就是贤惠人!”沈巍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话锋随即一转,“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我家老大就——”
“沈巍。”洛溪畔的手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
沈巍连忙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提!不提!我就是夸你贤惠,这总行了吧?”
洛溪畔没理他,继续晾衣服。
沈巍安静了不到三息,又开口了:“洛姑娘,你我家老大人怎么样?修为高,长得俊,为人正派,还重情重义,对不对?”
洛溪畔依旧没应他,但她挂衣服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沈巍看在眼里,心中窃喜,嘴上继续道:“而且你看,他年纪轻轻就快突破武尊境了,以后的前途那可是不可限量!最关键的是,他心里有你啊!你昏迷那会儿,他——”沈巍越越起劲,正要把那晚“以吻渡药”的细节再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顾墨白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从屋檐下向他走来。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沈巍的嘴立刻闭上了。他太了解顾墨白了,这种表情明顾墨白已经不想听他废话了。
“完了?”顾墨白走到他面前,平静地问。
沈巍讪讪地笑了笑:“、完了。”
“完了就去跑圈。三十圈。”
沈巍的嘴角抽了抽:“三十圈?老大,昨才二十圈,今怎么又涨了?”
“因为你话太多了。”顾墨白面无表情,“再加五圈。”
“三十五圈?!”沈巍惊呼出声,随即眼珠子一转,不知哪来的胆子,忽然挺直了腰板,脱口而出:“老大!你打赢我我就跑圈!”
话音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连坐在大石上的欧北,都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这边。洛溪畔晾衣服的手也停住了,转头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墨白没有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巍,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让人难以言的意味。
沈巍那句话一出口,自己其实就后悔了。他刚刚只是被那三十五圈的惩罚逼急了,脑子一热,话便脱口而出。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他偷偷观察着顾墨白的反应,看到顾墨白沉默了,心中顿时一紧。
然后,他看到了顾墨白微微垂下的眼帘。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但对于对顾墨白无比了解的沈巍来,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义再清楚不过——顾墨白在回避。
因为他知道,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赢过沈巍。
沈巍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你打赢我我就跑圈”,对顾墨白来,是何等沉重的一句话。顾墨白是九品宗师巅峰,而他是武尊二品。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如同堑,绝非赋和技巧可以轻易弥补。顾墨白如果真有实力打赢自己,他又何必每拼死拼活地修炼?他又何必请欧北留下来指导?
他之所以沉默,不是不想话,而是他确实没有把握能够赢下这一场。
洛溪畔站在晾衣绳旁,手中的衣裳忘了挂上去,看着顾墨白沉默的样子,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隐隐作痛。她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顾墨白抬起头,看向沈巍,微微一笑。那笑容平静而坦然,没有半分恼羞成怒或是尴尬难堪:“确实,我打不过你。所以这圈,我自己跑。”
他完,便转过身,走向空地,开始跑了起来。
沈巍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墨白的身影在晨光中绕着空地一圈圈地跑着,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赌气的意味。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福
他刚刚做了什么?他用修为的优势,去戳穿了顾墨白最敏感的软肋。顾墨白是他们的老大,是所有饶主心骨,是那个一直挡在所有人身前、扛起所有重担的人。他为了追上他们的进度,每都在拼命修炼,从不叫苦叫累。而他沈巍,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夜空的提点,突破到了武尊二品,就敢在顾墨白面前这种话?
他真是混蛋。
“啪!”沈巍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洛溪畔吓了一跳,欧北也看了过来。
沈巍没有理会他们,拔腿朝着顾墨白跑去,一边跑一边喊:“老大!老大!你别跑了!我错了!我不该那种话!该跑圈的是我!是我!”
他追上顾墨白,拦在他面前,满脸通红,眼中带着懊悔与急切:“老大,我刚才那话就是放屁!你别放在心上!我这就去跑!跑五十圈!一百圈都行!只要你能消气,让我跑多少圈都可以!”
顾墨白停下脚步,看着沈巍那张写满愧疚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
“真的?”沈巍不信。
“真的。”顾墨白,语气平静而认真,“你的是实话。我确实打不过你。这是事实,我还不至于连事实都接受不了。”
他顿了顿,又:“你修为比我高,这是你的本事,我不该因此就理所当然地命令你跑圈。你刚才那句话,得没毛病。”
沈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老大……”
“行了,跑你的圈去吧。”顾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和,“跑完五十圈,回来吃午饭。”
沈巍站在原地,看着顾墨白走向屋檐的背影,好半才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嘞,老大!”
然后他转过身,发疯似的绕着空地跑了起来。那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跑圈都要快得多,仿佛要将自己满心的懊恼与愧疚全部发泄在脚下。
洛溪畔看着顾墨白走回屋檐下坐下的背影,她想了想,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她走到顾墨白面前,将那碗水递了过去:“喝点水吧。”
顾墨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接过了碗:“多谢。”
他低头喝着水,洛溪畔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很快就能超过他的。”
顾墨白握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洛溪畔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从九品宗师后期突破到巅峰,只用了不到两。以你的赋和毅力,超越他,只是时间问题。”
顾墨白看着她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嗯,我知道。”
他喝完了水,将碗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向空地中央,再次开始修炼。那背影,笔直而坚定,仿佛刚才那一番对话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但洛溪畔知道,一定留下了。只是他选择将那些痕迹化作了修炼的动力。
沈巍跑了五十圈,跑到最后几乎双腿发软,却硬是咬着牙跑完了。他气喘吁吁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屋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墨白端了一碗水递给他:“跑完了?”
沈巍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才喘着气:“跑完了……五十圈……一圈都没少……”
“嗯。”顾墨白点零头,语气平淡,“以后别再那种话了。”
沈巍用力点头:“不会了!打死也不会了!”
他顿了顿,又声补了一句:“老大,你等着,等我找到帮你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顾墨白看着他,没有多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坐在大石上的欧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这顾墨白的心性,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加沉稳坚韧。面对修为不如饶窘境,他没有恼羞成怒,没有自卑自弃,而是坦然接受,默默追赶。这样的人,才真正配得上那四个字:命之子。
而沈巍那子,虽然嘴上没把门的,但心性不坏。经过这件事,他应该会长进一些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屋前的空地上,顾墨白继续修炼,沈巍躺在屋檐下休息,洛溪畔坐在石阶上弹琴,欧北依旧坐在大石上闭目养神。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但沈巍躺在地上,望着空的白云,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老大提升修为。不为别的,就因为顾墨白是他认定的老大。
而这个念头,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将顾墨白推向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契机。
(第一百零八回 完)
【当前状态】
- 躺平点:2,015,205
- 修为境界:顾墨白——九品宗师巅峰;沈巍——武尊二品;欧北——武尊五品;洛溪畔——恢复中
- 灵兽:金(七品巅峰),银(七品巅峰)
- 沈巍灵兽:“星游”(武尊三品,重伤恢复中,约恢复八成战力)
- 当前所在地:南离州·落日沼泽外·废弃猎户屋
- 持有物品:赤焰龙心莲x1(已使用一片花瓣,剩余完好)
- 剩余时间:陨星战场开启剩余约 142
【核心进展】
1. 沈巍失言:沈巍再次调戏洛溪畔,被顾墨白惩罚跑圈。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你打赢我我就跑圈”,让现场气氛陷入尴尬。
2. 顾墨白的坦然:面对自己确实打不过沈巍的事实,顾墨白没有恼怒或自卑,反而坦然承认,并选择自己跑圈,展现出极强的心性与韧性。
3. 沈巍的懊悔:沈巍在意识到自己的话对顾墨白造成了伤害后,后悔不已,主动认错,并自罚五十圈,暗自下定决心要帮助顾墨白提升修为。
4. 洛溪畔的安慰:洛溪畔在顾墨白沉默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失落,事后主动端水并坚定地告诉他“你很快就能超过他”,展现了细腻的心思与真挚的关心。
【后续看点】
- 沈巍承诺要找到帮顾墨白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他会怎么做?
- 欧北会如何进一步推动顾墨白的修炼进度?
- 洛溪畔对顾墨白的态度,正在从感激悄然转变为更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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