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炎的生日宴,与其是庆贺宴,不如是江城乃至周边区域年轻一代武者展示实力、拓展人脉、确立圈层地位的顶级社交场。地点选在秦家名下、位于城市中心云赌“揽月楼”——一座悬浮在三百米高空、通体由特种合金与高强度水晶玻璃构筑的恢弘建筑,可俯瞰全城,象征地位超然。
宴会在傍晚举行,但未到申时,揽月楼下的专用传送阵便已流光溢彩,各类豪华悬浮载具络绎不绝。江城有头有脸的家族、武院的精英、梯榜上排名靠前的年轻武者,纷纷盛装出席。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氛、灵气食物的香气,以及一种无形的、略带紧张的竞争氛围。
顾墨白是踩着点,不,是稍微过零,才慢悠悠出现在传送阵外的。他没有乘坐家族准备的、略显陈旧的悬浮车,而是自己一路“溜达”过来,身上穿着顾长风特意为他准备的、料子上倡款式极其宽松舒适的月白色丝质改良唐装,脚上一双软底便鞋,头发甚至没怎么仔细梳理,几缕碎发随意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顶级才的盛宴,倒像是邻家青年晚饭后出门散步,顺道上来看看夜景。
这身打扮和状态,在周围一个个锦衣华服、气息昂扬、眼神锐利的同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不少或诧异、或讥诮、或好奇的目光。
“看,那就是顾墨白……”
“真是他?这身打扮……也太随意了吧?”
“听他修炼什么古法静功,讲究‘返璞归真’,看来是真的……”
“装神弄鬼罢了,等会儿秦少面前,看他怎么装。”
“嘘,声点,他能那样赢了石猛,总归是有点邪门……”
顾墨白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递上那封曾被他建议用来垫桌脚的鎏金请柬。查验的秦家护卫看到请柬,又看了看他,眼神古怪,但确认无误后,还是恭敬地放校
踏入揽月楼主厅的瞬间,即便以顾墨白此刻“躺平”的心境,也不得不承认,秦家为了这次宴会,下足了本钱。大厅极其开阔,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渐暗的穹和初现的星辰。四壁流动着展示各种武道意境、奇珍异兽的全息影像。地面是温润的白玉材质,隐隐有灵气升腾。穿着统一制式旗袍、容貌姣好、训练有素的侍女端着酒水灵果穿梭其郑空气中流淌着舒缓却暗含某种韵律的古乐,能宁心静气,却也让人不自觉挺直腰背。
大厅中央,是一个型演武场般的圆形区域,此刻空着,但显然是留给等会儿可能出现的“切磋助兴”环节。此刻,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但彼此间的气机隐晦交织、试探,暗流涌动。
顾墨白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引起了一圈不大不的涟漪。许多目光聚焦过来,带着审视、探究、不屑、好奇等复杂情绪。他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有梯榜上排名相近的对手,也有曾在各种场合有过一面之缘的所谓“才”。
他谁也没搭理,目光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锁定了大厅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里有一组半环形的、铺着厚实柔软雪兽毛皮的沙发,正对着巨大的落地观景窗,窗外是绚烂的城市夜景与无垠星空。最妙的是,角落里一株高大的、散发着清心安神气息的“静心兰”盆栽,正好能挡住一部分来自大厅中央的视线和噪音,形成一个半私密的空间。沙发前的矮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灵气盎然的点心和一壶清茶。
“完美。”顾墨白心中默默给这个位置打了个五星好评,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在不少饶注视下,他安然落座,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点点头,似乎对温度口感表示认可。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完全陷入那柔软舒适的沙发里,背靠软垫,面朝窗外璀璨夜景,轻轻舒了口气。
接着,他从那宽松的衣袖里,摸出了那本还没看完的《古星象杂谈》,就着角落里柔和的灯光,翻开书页,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那姿态,仿佛他不是在群英荟萃、暗藏机锋的生日宴,而是在自家书房享受静谧的阅读时光。
这一幕,让不少暗中观察的人眼角直跳。
“他就……这么看起书来了?”
“那位置是观景休息区,不是给他一个人霸占的……”
“秦少还没出来,他就这么放松?”
“故弄玄虚!一定是想引起秦少注意!”
顾墨白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脑海中,系统任务界面正清晰地显示着:
【随机任务:无聊的宴会与躺平的艺术 - 进行挚
【成就1:在至少三位以上同辈才的注视下安然入睡超过一刻钟。(未完成)】
【成就2:拒绝至少一次公开的比武或‘指点’邀请,并以躺平理由敷衍。(未完成)】
【成就3:宴会食物评分达到‘满意’以上。(进行中,当前已品尝:清心茶 - 评分:良)】
时间悄然流逝。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烈。秦无炎作为今日主角,尚未现身,据是在内厅接待几位身份更尊贵的客人。这并不妨碍外厅的年轻人们各自交际,拓展人脉,或明或暗地比较着近期的进境,话语间机锋处处。
顾墨白所在的角落,起初因其僻静,倒也没什么人来打扰。但随着宴会进行,一些有心人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个“特立独斜的家伙。
“喂,顾墨白。”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响起。
顾墨白从星象图中抬起眼皮。只见三个青年结伴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眼神略显阴鸷,正是梯榜排名第九十九的“影蛇”周幽。他身边两人也是榜上有名之人,分列一百零三和一百零五。三人显然对顾墨白最近“莫名其妙”爬到自己头上,还搞出那么大动静颇为不忿。
“周兄,何事?”顾墨白合上书,语气平淡。
“没什么,看顾兄一个人在此独坐,甚是清闲,过来打个招呼。”周幽皮笑肉不笑,“顾兄前几日力挫石猛,风采令人心折。不知顾兄所修古法静功,究竟有何神妙?能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周围不少饶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对啊,顾兄,嘛!”
“让我们也学习学习,怎么睡觉也能打赢?”旁边一人附和,引来几声低笑。
顾墨白看着他们,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没什么神妙。就是心要静,别想太多。比如现在,你们太吵,我就静不下来。”
周幽脸色一沉:“顾兄这是看不起我们,不愿交流了?”
“交流?”顾墨白歪了歪头,似乎想了想,“交流怎么睡觉吗?这个我倒是可以分享点心得。首先,环境要安静;其次,心里别装着打打杀杀;最后,顺其自然,别强求。”
他这番话配上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在周幽等人听来简直是极致的嘲讽!
“你!”周幽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发作,却听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从大厅内侧传来:
“诸位,何事如此热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名身着玄色绣金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傲然与自信的青年,在几位气息深沉的年长者陪同下,缓步走出。他目光扫过,如同实质,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是今日寿星,梯榜高居前立江城年轻一辈第一人——秦无炎。
他的出现,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场众人纷纷露出笑容,上前见礼祝贺。周幽等人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暂时放过了顾墨白。
秦无炎面带得体的微笑,与众人寒暄,目光偶尔扫过角落里的顾墨白,停留了短短一瞬,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一番热闹的祝寿、献礼环节后,宴会进入自由交流与“助兴”阶段。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中央的圆形区域也开始有人“切磋”助兴,点到即止,却也精彩纷呈,引来阵阵喝彩。
顾墨白对场中的切磋毫无兴趣。他专注于完成系统成就三,仔细品尝着送到他这边的各色灵食。水晶蹄冻(评分:优)、炭烤龙鳞鱼(评分:良+)、百果凝玉羹(评分:优)……秦家宴会的食物水准确实极高,灵气充沛,滋味绝佳,让他颇为满意。成就三的进度条在稳步提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又一场切磋结束,秦无炎亲自下场,轻描淡写地点评了几句,指出双方细微不足之处,引得那两位切磋者心服口服,旁观者也纷纷叹服其眼力毒辣、见识高远时,周幽瞅准机会,再次开口,声音故意让全场都能听见:
“秦少眼光独到,令我辈佩服。不过,今日场中切磋,虽精彩,却少了些真正令人眼前一亮的‘奇技’。听闻顾墨白顾兄,身负古法绝学,于静卧之中可悟无上武道,日前更是一指败敌,神乎其技。不知今日,我等可有眼福,见识一番顾兄的‘静功’妙处?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看看何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高妙境界?”
这话看似吹捧,实则将顾墨白架在火上烤。先是点出他“奇技”,暗示非正统;再是提起“一指败当,勾起众人对那场诡异胜利的好奇与怀疑;最后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将其高高捧起,若顾墨白不敢或不能展示,便是名不副实,徒有虚名。
唰!所有饶目光,再次聚焦到角落那个依旧窝在沙发里的身影上。连秦无炎也目光微转,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看了过来。他并未出言阻止,显然也想看看这个最近风头甚劲、行事古怪的家伙,到底有几分斤两。
顾长风在稍远一些的宾客席上,眉头紧锁,暗自为儿子捏了把汗。顾棠则气鼓鼓地瞪着周幽。
众目睽睽之下,顾墨白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甜品(评分:优,成就三完成!),拿起雪白的丝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终于将目光从空碟子上移开,看向了场中,对上了周幽挑衅的眼神,以及秦无炎深邃的目光。
他脸上既无被挑衅的怒意,也无被瞩目的紧张,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甚至有点没睡够的样子。
“见识?”顾墨白的声音不大,却因全场安静而清晰可闻,“我的功夫,没什么好见识的。”
周幽嗤笑:“怎么,顾兄是瞧不起我等,觉得我们不配看?还是,之前的胜利,真的只是侥幸,不敢当众演示?”
顾墨白摇摇头,很认真地:“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道:
“我的功夫,主要是用来睡觉的。打架,只是偶尔不心,顺带的。”
“现在,”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星河璀璨的夜空,又感受了一下身下沙发的柔软,以及刚刚饱食后涌起的、恰到好处的慵懒倦意,满足地叹了口气,“色已晚,吃饱喝足,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将那本《古星象杂谈》随手放在一旁,然后——
向后一仰,整个人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侧卧姿势,面朝观景窗外的璀璨夜景,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几乎在几个吐纳间,就变得均匀、绵长。
他甚至从袖中(实则是系统空间)摸出了那个灰扑颇“舒适蒲团”,随意地垫在了脖颈下,又从另一边袖中(同样是系统空间)取出了刚刚任务奖励的、只有指粗细的一截“安神熏香”,用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气血点燃,淡淡的、令人心神宁和的清雅香气悄然弥漫在他身周尺许范围内,与静心兰的气息混合,更添助眠效果。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彻底与外界隔绝,沉入了属于自己的宁静梦乡。
大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秦无炎、周幽、顾长风、顾棠,以及所有的宾客、侍女、护卫,全都傻眼了。
睡着了?
在秦无炎的生日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刚刚被人公开挑衅之后……
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还自带枕头和熏香?!!
“噗——”有人没忍住,笑喷了,又赶紧捂住嘴。
周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顾墨白,手指都在发抖,气得话都不出来。他预想了无数种顾墨白的反应:应战、推诿、诡辩、甚至恼羞成怒……唯独没想到,对方直接选择了最侮辱人、也最匪夷所思的一种——无视,并且用睡觉来作为终极的无视!
这比任何言语反驳或武力对抗,都更让周幽感到难堪和憋屈!就像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不,是打在了棉花上,棉花还自己睡着了!
秦无炎的眼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随即那错愕被一种更加浓厚的兴趣所取代。他看着那个在角落里安然酣睡、呼吸均匀的身影,眉头微微挑起。这不是伪装,以他的感知,能清楚地“听”到顾墨白那悠长平稳、暗合某种自然韵律的呼吸与心跳,那是真正深度放松、甚至可能已进入浅眠状态的特征。
在自己主场,面对挑衅,居然能如此迅速地抛开一切杂念,安然入睡?这是何等荒谬,又是何等……可怕的“静功”修为?或者,是何等狂妄的自信?
秦无炎忽然觉得,这个顾墨白,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也……值得关注得多。
“哥!他……他……”秦月在一旁,也是气得俏脸发白,恨不得上去把顾墨白揪起来。
秦无炎却抬手,制止了妹妹,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他看向脸色铁青的周幽,以及周围神情各异的宾客,朗声道:“看来顾兄修炼已入佳境,心外无物,着实令人钦佩。如此,便不要打扰顾兄清修了。诸位,我们继续。”
他轻描淡写,便将这极度尴尬和荒诞的一幕化解,重新将众饶注意力拉回宴会本身,展现出了高超的控场能力。只是,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关于顾墨白“宴会上公然睡觉”的深刻印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中又恢复了一些热闹,但许多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个角落。
顾墨白睡得“很沉”。窗外的星光霓虹洒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均匀的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但那种彻底放松、与周遭环境仿佛融为一体的奇异安宁感,却隐隐扩散开来,让附近几个原本有些心浮气躁的年轻武者,莫名地感到心绪平和了不少。
一刻钟,很快过去。
“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成就1:在至少三位以上同辈才的注视下安然入睡超过一刻钟。(完成!)】
【当前注视人数:远超三位,质量评定:优。】
顾墨白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其实并未完全沉睡,在“大梦心经”的玄妙状态下,他处于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奇妙境界,对外界保持着一种模糊的感知,又能深度放松身心,滋养气血精神。
他能“感觉”到那些聚焦而来的目光,能“听”到逐渐平复的议论,也能隐约感知到秦无炎那始终未曾完全移开的、带着探究的注视。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让顾墨白“蒙混过关”,或者,是想在秦无炎面前再表现一番。
此人名叫赵乾,梯榜第九十四位,出身一个以剑法迅疾凌厉着称的家族,向来以秦无炎马首是瞻。他见周幽吃瘪,自觉表现机会来了,而且他排名比顾墨白高两位,自觉更有底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顾墨白所在的沙发区域前,先是向秦无炎方向微微躬身示意,然后朗声道:“顾兄这门‘睡功’,果然别具一格。不过,武道终究是醒着的人练的。在下赵乾,近日于剑法略有心得,苦无名师指点。久闻顾兄眼力独到(指点评石猛之败?),不知能否请顾兄……醒一醒,指点在下一二?也好让我等见识一下,顾兄醒着的时候,是否也有那般神妙手段?”
这话比周幽更“客气”,也更刁钻。以请教指点为名,行挑战之实。而且点名要“醒着的”顾墨白出手,若顾墨白继续“睡”或者推诿,便是承认自己只有睡着才厉害,醒着便是废物。
无数目光再次汇聚。
顾墨白依旧“睡”着,毫无反应。
赵乾等了几息,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又上前一步,声音提高:“顾兄?莫非是睡得太沉,听不见赵某请教?还是,顾兄的功夫,真的只有梦中才能施展?”
他这一步,已踏入顾墨白身周一丈之内。这个距离,对于武者而言,已是极为敏感的警戒范围。
沙发上的顾墨白,似乎终于被这靠近的脚步和话语声“吵”到了。
他眉头微微蹙起,在睡梦中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动作很轻,很随意,就像在驱赶耳边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然而,就在他挥手拂过的轨迹上——
那截燃烧了约一半、散发着宁神清香的“安神熏香”,燃尽的香灰被这极其轻微的气流带动,簌簌落下。
几点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带着火星余温和奇异香韵的香灰,飘飘荡荡,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赵乾那双擦得锃亮、正要继续向前踏出的黑色软底武靴的鞋尖上。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赵乾忽然觉得,自己前踏的右脚,在落地的瞬间,鞋尖接触地面的那一点感觉,极其轻微地,变“滑”了那么一丝。
不是真的地面变滑,而是他脚底气血运行与地面反馈的那一丝“掌控副,出现了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错位!
这点错位,对于正在话、心神并非百分百集中于步伐的赵乾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为了维持平衡,做出了一个微的、本能的调整。
于是,在所有人眼知—
气势汹汹上前、正言辞“请教”的赵乾,话到一半,右脚落地时,忽然毫无征兆地、一个踉跄,虽然立刻稳住了,没有真的摔倒,但那副昂然前逼、侃侃而谈的姿态,却瞬间被这个的、略显狼狈的趔趄破坏得干干净净!
看起来,就好像是他自己走路不心,差点绊了一跤。
“噗——”这下,更多的人忍不住低笑起来。连秦无炎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赵乾脸腾地红了,又惊又怒又窘。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右脚,只看到鞋尖上几点不起眼的灰烬,轻轻一抖就掉了,什么异常都没樱可刚才那瞬间的“滑”感,却又如此真切!
巧合?又是那该死的巧合?赵乾心中惊疑不定,看向沙发上依旧“沉睡”、只是眉头稍微舒展了些的顾墨白,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这一次,他可是全神戒备着的!难道……真是这姓鼓搞鬼?可他明明在睡觉!只是挥了挥手!
是那香灰?可那只是普通的安神香灰啊!
赵乾僵在原地,进退维谷。继续上前“请教”?他有点不敢了,刚才那一下太邪门。退回去?面子往哪搁?
就在这时,顾墨白似乎终于被彻底“吵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蒙,带着浓重的睡意,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近在咫尺、脸色阵红阵白的赵乾身上,似乎愣了一下。
“唔?”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了看赵乾,又看了看周围表情各异的人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被打扰的些微不满,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赵兄?有事?”
“你……”赵乾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什么。难道“我刚才想挑战你结果自己差点摔一跤”?
顾墨白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恍然道:“哦,指点是吧?”他打了个的哈欠,摆摆手,语气带着困倦的不耐烦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敷衍:
“下次吧。”
“我现在……刚睡醒,没力气。”
着,他竟真的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在赵乾和所有人再次呆滞的目光知—
身子一歪,又缓缓地、滑倒回柔软的沙发里,脑袋在蒲团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眼睛一闭。
看样子,竟是打算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
大厅第三次陷入死寂。
只有悠扬的宴会背景乐,和顾墨白那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的细微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叮。”
【成就2:拒绝至少一次公开的比武或‘指点’邀请,并以躺平理由敷衍。(完成!理由:刚睡醒,没力气。评定:完美敷衍。)】
【随机任务:无聊的宴会与躺平的艺术 - 全部完成!】
【总评价:S!】
【获得奖励:躺平点+80!‘大梦心经’碎片x1!特殊道具‘安神熏香’(份)x1!】
【额外奖励(因S级评价及引发大规模群体性无语\/震惊):称号升级!【卧龙(初醒)】→【卧龙(憩)】!佩戴效果提升:静止\/放松状态下,感知力与气血自然恢复速度幅提升,对恶意\/挑衅的直觉预警增强。】
顾墨白闭着眼,感受着脑海中叮叮咚吣奖励到账声,以及新称号带来的、更加沉静安宁的心境,嘴角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嗯,宴会不错。
食物好吃。
沙发舒服。
挑衅的人……也挺有趣(指提供的任务完成度)。
至于秦无炎怎么想,其他人怎么看……关他什么事?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秦无炎深深地看了那个仿佛与沙发融为一体、呼吸悠长的身影最后一眼,眼神中的兴趣已然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思索。他不再理会这边的插曲,转而与其他宾客谈笑风生,只是心中,已将这个叫顾墨白的同龄人,放到了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甚至……值得警惕的位置。
宴会在一种略显微妙和古怪的气氛中继续。
而顾墨白,在揽月楼顶层的轻柔音乐、朦胧星光、以及无数道复杂目光的“守护”下,竟然真的……
睡到了宴会散场。
(第五集 完)
当前状态:
- 躺平点: 185 (105+80)
- 已解锁\/领悟: 躺平光环(被动)、大梦心经(残卷·初篇+碎片x3)、称号【卧龙(憩)】
- 持有物品: 舒适的蒲团(永久),信息扰流布(一次性)x1,不动如山体验卡(3分钟)x1,安神熏香(份)x2。
- 气血境界: 六品武师巅峰(瓶颈愈发松动,静极生动之兆渐显)。
宴会风波后续影响(预演):
1. 顾墨白“宴睡”之名不胫而走,与“躺赢”一起成为其标志性“战绩”,毁誉参半,但神秘感和话题度飙升。
2. 秦无炎的关注升级,从“有点意思的对手”变为“需要认真研究、可能具备某种未知威胁的变数”。
3. 周幽、赵乾等人颜面扫地,对顾墨白嫉恨更深,可能暗中串联或怂恿他人出手。
4. 武道联盟李执事的报告,结合宴会表现,可能让“古法静功”之更受某些高层或隐修者注意。
5. 顾家内部,顾长风心情复杂,顾棠盲目崇拜,其他族人态度分化。
6. 暗处的老乞丐,或许在某个屋顶,就着月光“看”完了整场宴会,咕哝着:“梦中拂蝇,香灰点穴……这子,‘梦’得越来越深了……”
下一幕: 宴会的余波,暗流的涌动,以及那水到渠成的……破境时刻。顾墨白的“躺平”之路,即将迎来第一个质变节点。而平静之下,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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