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洞深处的阴冷尚未散尽，残余的诡寒还贴着岩壁游走，方才那一阵穿透雨幕、摄人心魄的鬼哭狼嚎，依旧残留在耳畔，余悸未消。
我与芷若紧握着手静立洞底，周身真气紧绷，屏息戒备良久。整座山谷依旧风雨咆哮、雷音隐隐，可那最阴森、最诡异的凄厉异啸，却在某一瞬间突兀断绝。
无渐弱之势，无远去之音，戛然而止，死寂空空。
一时之间，漫风雨轰鸣反倒成了衬托，空山幽深、洞府沉暗，静得人心头发麻，仿佛方才那遍野鬼啼，根本不是外物，而是整座深山深夜滋生的一场可怖幻觉。
我凝神探察四方气机，反复确认山野之间再无半分阴邪波动、再无一丝诡谲寒意，方才缓缓敛去护体真气。掌心依旧感受着芷若微凉的指尖，知晓她心性虽坚，终究被这超离江湖常理的夜半异象惊到，心神尚未全然归稳。
我牵着她缓步走出幽深洞底，回到洞窟中段干爽避风的开阔位置。俯身拾起一堆干燥枯枝，指尖微凝星火，轻轻一燃，一堆暖融融的篝火即刻腾起。
跳跃的焰苗摇曳明灭，暖红光铺满冰冷岩壁，驱散满洞幽暗寒凉，也一点点化开方才笼罩周身的阴森煞气。
火光映在芷若清丽的容颜上，依旧能看见她眼底浅浅的怔忡，长睫微垂，神色慵懒轻怯，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惊惶，显然尚未从方才的诡怖氛围中彻底缓过神。
见她这般素来清冷自持、遇事波澜不惊的模样，此刻竟露出这般柔软娇弱的神态，我心头紧绷的戒备彻底松彻，忍不住生出几分温柔顽劣的心思，有意打趣逗她，化开满洞沉郁的气氛。
我微微侧身凑近她，眉眼带笑，语气戏谑轻挑：“没想到啊，我家胆识过人、傲骨铮铮的芷若，也有心生畏惧的时候。”
我故意压低声音，装作阴森幽幽的语调，轻轻吓唬她：“你可得心了，今夜空山无人、雨夜封山，处处阴邪潜藏。若是方才我一时贪心，悄悄独自离洞探查，留你一人在此，万鬼齐出、诡啸重临，啧啧——那可真是无人护你，孤立无援了。”
罢我故作夸张地撇撇嘴，添了几分促狭笑意：“更何况这深山阴窟，恶鬼种类繁多，难保没有贪欢好色之鬼，到时候我可赶不及回来救你。”
几句打趣落下，萦绕在洞内的压抑阴森瞬间淡去大半。
芷若当即抬眸嗔我一眼，清亮眸子漾着浅浅恼意，脸颊微鼓，带着几分娇憨的气闷，软声赌气：“哼，你若是真舍得弃我于此，那我又能如何？”
“我功力低微、孤身弱质，无人庇护，自然只能任由山间恶鬼作祟，任它们伤我性命便是，横竖你也不心疼。”
她话语故作委屈，眉眼却半点无凄苦，只有佯怒的娇俏，方才残留的惊惧，早已被我几番打趣冲散干净。
我看着她嘴硬心软、惹人疼惜的模样，心头柔情满溢，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指腹温柔摩挲着顺滑青丝，收敛所有顽劣笑意，柔声安抚：“傻丫头，我怎会舍得。”
“你修峨眉正道心法，一身正气澄澈通明，百邪不侵。我身负昆仑极阳内功与密宗龙象般若功，金刚护体、真气纯阳浩荡，诸鬼辟易、万邪退避。从来不是我们怕鬼，是这山野阴祟，不敢近你我分毫。”
我坐在她身侧，一句句温言细语缓缓开导，一点点抚平她心底最后一丝余悸。篝火暖光相拥，洞内温柔安稳，先前夜半惊魂的可怖氛围，彻底消散无踪。
待她眉眼彻底舒展、心神全然安定，我方才轻声开口安顿：“夜深露重，你身心疲乏，安心歇息便是。簇异象频发、不宜久留，只待雨霁晴、山路可行，我们立刻下山，不再滞留空山。”
“今夜我不眠守洞，全程护你，绝无半分差池。”
芷若抬眸望我，眼底盛满温柔关切，轻声问道：“那你呢？通宵不睡，身体怎能吃得消？”
我从容浅笑，语气笃定温柔：“我内功深厚、体魄强悍，寻常几日不眠亦是无碍，区区一夜守夜，根本算不得什么。”
话音微顿，我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温热缱绻，添上一句狡黠又温柔的条件：“不过……”
芷若眸子骤然一亮，下意识凑近半分，眉眼好奇：“不过什么？”
我凝着她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眼底缱绻深情浓得化不开，低声笑道：“不过我彻夜不眠、寸步不离护你安稳，总得要些酬劳。今夜守夜辛苦，我的好夫人，亲我一口，我便整夜心神安稳、寸步不移。”
此话一出，芷若瞬间僵住半瞬。
原本稍稍红润的脸颊，刹那间绯红蔓延，从细腻脸颊一路染透耳尖、脖颈，粉嫩嫩一片，羞赧动人。
她素来端庄自持、心性清雅，纵使夫妻情深，依旧腼腆矜持，这般直白索要亲昵的举动，依旧让她羞得无处躲闪。
长睫急促轻颤，宛若蝶翼扑动，她下意识垂眸敛眼，不敢与我灼灼直视，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身姿微僵，带着少女般纯粹的羞涩与局促。
篝火跳动的暖光落在她泛红的侧颜，明暗错落，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柔如水，动人至极。
我不催不急，只是静静凝望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笑意，静待她的温柔酬劳。
僵持短短片刻，芷若心底的矜持终究抵不过温柔情意。
她微微抬眸，水光潋滟的眸子怯怯望了我一眼，随即闭上双眼，微微仰头，纤细脖颈划出一道温婉柔和的弧线。
身子轻轻凑近，带着一身清浅幽香，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落了下来。
不热烈、不张扬，极轻、极软、极短。
宛若春风拂花、落雪沾唇，浅浅一触即分，温柔得让人心头一颤。
一吻落罢，她立刻偏头缩回，整张脸红得愈发娇艳，眉眼低垂，不敢看我半分，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羞颤，整个人温顺又娇憨。
心头万般缱绻瞬间泛滥开来，我满心柔软，再无半分戏谑。
我轻轻伸手，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我的肩头，温柔安放。
经此夜半惊魂、风雨空山，她本就身心疲惫，此刻心安意稳、暖意缠身，不多时便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入眠。
她睡态安然恬静，长睫温顺垂落，眉眼舒展无扰，呼吸均匀轻柔，全然卸下了所有峨眉宗师的清冷自持，只剩全然的信赖与安稳，乖乖依偎在我身侧。
我轻轻将她平放于平整柔软的青石之上，细心替她拢好衣衫、掩住夜风凉意，随后静坐她身旁，不眠不休，静静守护。
篝火摇曳，暖光脉脉，洞外风雨渐缓、雷声渐远，空山长夜慢慢趋于安宁。
我目不转睛凝望着怀中熟睡的佳人，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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