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太不收刀、不动怒、不发难，只是一双冷肃眸子沉沉落于我身，威仪如山，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灭绝静静看我片刻，刀尖不偏不倚，始终锁定我方寸之间，终于缓缓开口，声线庄重无波，字字落地铿锵分明，当众直问，不留半分遮掩：
“杨破岳，老身问你一句实话。”
“你，是否倾心于芷若？”
一语落地，山谷微震。
四周无数目光瞬间变得异样，或诧异、或了然、或轻叹。谁都未曾想到，灭绝当众持刀相对，不问失礼、不问逾矩、不问江湖规矩，竟是当众直问儿女私情。
芷若身躯微僵，耳根悄然泛红，垂眸立在我身侧，心头又羞又紧，却不敢出言打断师父问话。
面对全场瞩目、师长直询，我没有半分闪躲、半分扭捏。
历经万安寺一日生死鏖战，我与张无忌并肩浴血、九死一生闯出血路，我早已无惧刀兵、无惧威压，更无惧坦诚本心。
我抬眸正视灭绝，神色坦然，语声清朗坚定，当众应声：
“是。晚辈心悦芷若，初心坦荡，地可鉴。”
无半分遮掩，无半分虚伪。
劫后余生，生死看透，喜欢便是喜欢，不必藏藏掖掖，更不必在长辈威仪之前卑怯回避。
全场又是一静。
灭绝眸色沉沉，不见喜怒，依旧持刀挺立，再度沉声开口，句句如砺如考，当众刻意刁难：
“昨日万安寺前，你与张教主二人并肩，硬撼王府二十八名绝顶高手，你八记火刀破围开路，二人死守断后、挟持敌帅、逼退王保保三千铁骑。”
“你二人联手拼死断后，救我六大派满门残众。”
“这份恩情，江湖人人记在心里，老身亦不否认。”
“可老身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纵然你与张教主救尽下武林，我峨眉，依旧绝不允你与芷若亲近。”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逼视我眼底：
“今日群雄俱在，你且回话。老身执意不许，你能如何？”
此话尖锐至极，是刻意设下的两难考题。
当众逼我抉择：要么舍情谢罪、俯首退让；要么恃功骄纵、顶撞掌门，落一个恃恩逼门的恶名。
全场目光灼灼，皆在等我作答。
芷若心弦死死绷紧，抬眸担忧望着我，生怕我一时意气、顶撞师父、酿成僵局。
我神色不改，恭敬如初，语气谦和，却字字立骨，滴水不漏：
“师太执掌峨眉门规，如山威严，晚辈素来敬重。”
“若师太始终不允，晚辈绝不恃功自傲，绝不逼迫师门，更不会让芷若夹在恩师与我之间左右为难、背负不孝不义之名。”
话音一顿，我目光笃定，初心不移：
“但晚辈对芷若之心，起于本心，守于生死，绝不会就此打消。”
全场闻言，人人动容。
退让礼数，寸礼不缺；坚守本心，寸心不让。
既不顶撞长辈，又不辜负深情，进退有度，软硬得当。
灭绝眸光微凝，显然没料到我应答如此周全，无懈可击。她稍顿片刻，继续层层刁难，步步紧逼：
“你可知我峨眉世代清修、戒律森严，门下弟子不涉红尘情爱？你明知门规，依旧执念不改，是有意坏我峨眉法度？”
我从容拱手，缓缓回道：
“晚辈从无意冒犯峨眉门规，更不敢败坏清誉。佛门道门修的是心，不是绝情。芷若守礼守戒、端庄自持，从未逾矩半分。执念在我，过错在我，与她无关，更与峨眉门风无关。”
一番话，尽数摘去芷若所有罪责，揽尽一切牵绊。
灭绝微微颔首，神色依旧肃冷，再问：
“你武功高、胆识足，昨日能与张教主并肩压住王府绝顶阵容，可见你本事非凡。可江湖风波不息、杀伐无尽。你屡涉险地，刀枪无眼，你能保证，此生护她安稳，不令她他日为你伤心、为你受累、为你孤苦无依？”
此问极狠，直指江湖男儿最难兑现的诺言。
我眼神澄澈无比，当众立誓一般，字字千斤：
“晚辈不敢妄言一生无败、一世无险。昨日万安寺死局，我与张教主亦是数次濒临力竭。但但凡我一息尚在，刀来我挡，祸来我担。我涉险是我命，绝不让她替我承风雨、担悲欢。”
“我倾心于她，不是贪儿女温存，是愿余生护她安稳。若护不住，我便自动远离，绝不拖累半分。”
灭绝听毕，久久不语。
四周各派掌门皆是暗自点头，心中暗赞我言语得体、心智沉稳、风骨绝佳。
她依旧不肯松口，再行逼问：
“你今日得好听，日后江湖扬名、恩怨缠身，你初心若变，芷若一生便毁。你今日空口白话，拿什么担保？”
我垂眸躬身，礼数周全，语声平静坚定：
“人心自证，岁月可鉴。晚辈无以担保外物，唯以本心、以性命、以余生为证。初心若改，厌地弃。”
句句滴水不漏，无半分破绽，无半分轻狂，无半分忤逆。
一连数轮刁难逼问，软硬皆施、两难皆设，却始终压不倒我的坦荡本心。
灭绝持刀伫立，肃然望着我，眼底怒意全无，只剩深沉难测的审视。
她今日当众持刀、层层诘难，从来不是为了问罪、不是为了拆散——
她是当众考我心性、考我担当、考我配不配得上她最看重的徒儿。
风穿空谷，静落无声。
一场当众严苛试炼，至此，我尽数稳稳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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