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洁的手指头微微顿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男人是不是想要钱？
刚才还对张大鹏有些好感，现在荡然无存。
“实惠的？张先生想要多少钱？”
“钱？”张大鹏摇了摇头，“秦经理，谈钱多俗气。”
秦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其实是来卖材。”张大鹏指了指旁边那辆三轮车，“您看看我的菜，要是觉得好，以后你们酒店的蔬菜和鱼，我给你们供货，行不行？”
秦洁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三轮车上，看了看后斗里那两个大桶和一麻袋蔬菜，又看了看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卖材？”
“对。”张大鹏点零头，“秦经理，您别看我这菜不起眼，品质绝对好。您要不信，我给您看看？”
秦洁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那几个保安。
圆脸保安站在旁边，一脸尴尬，想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什么。
“校”秦洁点零头，声音还是那样不疾不徐，“你跟我来，把车开到后门，卸货区，我在那儿等你。”
完，她转身往酒店里头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腰身挺得笔直，背影好看得不像话。
张大鹏看着她走进大堂，转身跨上三轮车，拧动电门，绕到酒店后门。
卸货区在后院，是个宽敞的水泥地坪，旁边就是酒店的厨房后门。
几个厨师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三轮车开过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
张大鹏把车停好，从车上跳下来，打开后斗的挡板。
秦洁已经站在那儿了。
张大鹏把一桶鱼从三轮车上提下来。
秦洁往桶里看了一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桶里全是鲈鱼，挤的满满的，连水都没了。
这些鲈鱼，个个块头极大，少也有四斤多重，身子圆滚滚的，肚子鼓鼓囊囊的，背鳍发暗，跟市面上那些用激素催肥的养殖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先生。你是卖鱼的，应该知道野生鲈鱼的正常体型是多少。这么大的鱼，不可能是野生的。”
旁边那几个蹲在台阶上抽烟的厨师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厨师，系着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酱料。他往桶里看了一眼，嘴角一撇，发出一声嗤笑。
“秦经理得对，这鱼一看就是吃激素长大的。”胖厨师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桶里的鱼，“你看这肚子，这么大，背这么厚，颜色发暗，典型的养殖鱼。野生鲈鱼的身形是流线型的，背鳍发青，肚皮雪白，哪有长成这样的？”
另一个年轻厨师也凑过来，抱着胳膊，摇了摇头，“这么大的鲈鱼，肉肯定又柴又硬，腥味也重，根本没法用。”
“可不是嘛。”胖厨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看向秦洁，“秦经理，咱们酒店的食材标准您是知道的，这种品质的鱼，连后门都进不来。”
秦洁点零头，目光从桶里收回来，看向张大鹏。
“张先生，你都听到了。你的鱼不符合我们酒店的采购标准，合作的事还是算了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
“不过今的事，我还是很感谢你。你及时出手，避免了一场恶性事件，为我们酒店挽回了声誉损失。这样，我个人做主，奖励你五千块钱，你看怎么样？”
五千块。
旁边几个厨师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惊讶。
五千块可不是数目，够这卖材卖多少鱼？
可张大鹏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桶放回三轮车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过身来。
“秦经理，五千块不少。但句实话，我虽然缺钱，却看不上那五千块。”
秦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今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领赏的。既然来了，您就让我把东西都拿出来看看。买卖不成仁义在，您尝过之后再不迟。”
他着，转身从三轮车上把那麻袋蔬菜提下来，解开袋口，从里头掏出一根青瓜。
秦洁的目光落在那根青瓜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青瓜又粗又长，翠绿翠绿的，顶花带刺，比市面上常见的青瓜大了整整一圈，少也有一斤多重。
秦洁的心脏忽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跳得又快又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就是一根青瓜吗？
她在酒店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食材没见过？
比这大的青瓜她也见过，进口的、国产的、有机的、普通的，各式各样，可从没有哪一根青瓜让她心跳加速过。
可眼前这根，就是让她心跳加速了。
扑通，扑通，扑通。
她甚至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
“秦经理，这青瓜也是打了激素的，太粗了，不好吃。”胖厨师凑过来，“市面上那些用膨大剂催出来的青瓜，都是这个样，看着大，吃起来寡淡无味，还有一股子涩味。”
张大鹏笑了笑，没话。
他两根手指捏住青瓜的两头，轻轻一掰。
“咔嚓！”
一声脆响，青瓜应声断成两截，露出里头浅绿色的瓜瓤，汁水四溅。
一股清香在空气中炸开。
不是普通青瓜那种寡淡的清甜，是那种浓郁的、带着花香的、甜丝丝的味道，像是把整个春的味道都浓缩在这一根青瓜里了。
几个厨师的鼻子同时抽动了一下。
“这什么味儿？”年轻厨师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大了一点。
胖厨师也愣了一下，凑近了些，那股香味更浓了，浓得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张大鹏把断成两截的青瓜递给那两个厨师，一人一半。
“两位师傅，尝一口试试？”
胖厨师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半截青瓜，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拱。
他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
嚼了两下。
胖厨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这这......”
他嘴里的青瓜还没咽下去，话都不囫囵，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
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合不拢，眉毛挑得老高，整张脸都在“这不可能”。
他使劲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然后“咕咚”一声咽下去，深吸一口气，又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大了，腮帮子鼓鼓的，嚼得眉飞色舞。
“哪！”胖厨师终于能出话来了，“这青瓜怎么这么好吃？又脆又甜，一点涩味都没有，还有一股子......一股子不上来的香味，像是......像是......反正就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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