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鹏看着潘玉娘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慌。
他知道，潘玉娘这一回去，怕是又要挨打了。
张保德那老畜生，在外头受了气，回去肯定得拿老婆撒火。
可自己能怎么办？
追上去把她拽回来？
那是害她。
一个女饶名声，在村子里比命还重要。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
只能在心里头暗暗发誓。
婶子，你再忍几。
等我把事情理顺了，一定想办法把你从那火坑里捞出来。
村人们见热闹散了，也三三两两往后退，可眼睛还不住往院里瞄，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议论什么。
李所扫了一眼，朝那两个协警摆摆手，“把人散了，别在这儿围着。”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外头终于清静下来。
李所扫了一眼那两个协警，摆摆手，“你们先上车等着，我跟这位兄弟几句话。”
两个协警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张有全还尴尬地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李所瞥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张有全，还有事？”
张有全干笑两声，搓着手，“没......没事，李所，您看您大老远来一趟，要不......要不我张罗点饭菜，您吃了再走？”
“不用。”李所的语气不咸不淡，“你忙你的去。”
张有全脸上的笑僵了僵，可哪敢再半个不字，点头哈腰地往外退，“那行，那行，李所您忙，我先走了......”
他徒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在张大鹏和李所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满满的都是好奇和不解。
这子，到底跟李所什么关系？
能让李所这么给他撑腰？
张大鹏站在院子里，看着张有全那副灰溜溜的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昨晚上，自己被赶出这个家的时候，张有全可是连面都没露一下。
今倒好，李所一来，他比孙子还乖。
这就是权力。
哪怕只是个乡镇治安所的所长，在桃花村这一亩三分地上，那也是。
张有全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院门彻底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张大鹏和李所两个人。
张大鹏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李所，今这事儿，多谢你了。”
他这话得坦然，一点儿都不扭捏。
李所大老远跑来给自己撑腰，把张保德一家赶了出去，还当着全村饶面打了张有全的脸，这是实打实的人情。
自己受了，就得认。
至于李所为什么这么做，张大鹏心里头门儿清。
果然，李所那张黑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摆了摆手，“嗐，事一桩。那种霸占房产的事儿，本来就不合法，我这当所长的，遇上了还能不管？”
他着，往张大鹏跟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起来，张......神医，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要不是你中午那几句话提醒，我这身体，怕是要出大问题。”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递给张大鹏，“你看看，这是我下午去医院做的检查报告。”
张大鹏接过来，扫了一眼。
ct报告单，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底下那行结论，他看懂了——
“左侧大脑中动脉重度狭窄（约70%），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李所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换成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大夫了，再拖几，轻则偏瘫，重则直接瘫床上起不来。神医，你这眼力，真神了！”
他着，竖起大拇指，眼里头满是敬佩。
张大鹏把报告单还给他，笑了笑，“李所客气了，什么神医不神医的，就是家里祖传的点儿医术，会看点皮毛。您这病，发现得还算及时，治起来不难。”
李所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能治？”
他一把抓住张大鹏的手，那力道大得很，“神医，你可得救救我！我这上有老下有的，要真瘫了，这一家子可咋整？”
张大鹏被他攥得手疼，可也没挣开，只是笑道：“李所别急，能治是能治，不过得花点功夫。”
“花功夫不怕！”李所拍着胸脯，“多少钱都行，你尽管！”
张大鹏摇摇头，“钱的事儿先不，咱们先您的病。您这脑血管堵了七成，靠吃药是通不开的，得用针灸，配合中药调理。针灸得扎几个疗程，一个礼拜至少三回，中药得喝，忌口也得忌得严。”
李所听得认真，连连点头，“行行行，都听你的，你怎么，我怎么做。”
张大鹏看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心里头有磷。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李所，有句话我得在前头。我这医术，是祖传的，没行医资格证，按理不能给人看病。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就给您治；要是信不过，您也别勉强，去医院做手术也行，现在这技术，支架放进去，也能通开。”
李所一听，连连摆手，“去医院？得了吧！那帮大夫了，做手术得开颅，风险大得很，还不一定能做干净。我可不遭那个罪！”
他抓着张大鹏的手又紧了紧，“神医，我就信你！你中午往那儿一坐，看了我一眼，就把我的病得八九不离十，这本事，医院那些专家教授也比不上！”
张大鹏笑了笑，没再推辞，“那行，既然李所信得过我，这病我接了。对了，上午那个光头强的事......”
上午李所把光头强带走，要到治安所审审，现在也不知道放了没。
要是把光头强放了，对方再去祸害刘娜，那就不好了。
现在自己对李所来有重大价值，想必对方会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
果然，李所听了，顿时就拍着胸脯保证，“张神医，这个你放心，光头强那子，我已经让人好好招待他了，让他长长记性，保证他不敢再去刘娜那儿捣乱。他要是不老实，我就再拘他几，让他吃几牢饭。”
张大鹏点点头，“那就多谢李所了。”
李所摆摆手，“嗐，谢啥，是我该谢你。那......神医，你看我这病，啥时候能开始治？”
张大鹏想了想，“我先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点药吃吃。针灸的话，等明吧。明我去镇上找你，给你好好针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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