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整过后,一众足轻纵身跃入水堀,手里拽着粗绳,牢牢捆住一根根巨木,打算就地搭建浮桥,直逼城下。
可刚一动手,城头乱石便如暴雨般砸落,顷刻间便有裙下,伤亡瞬间出现。
新三郎远远立在后方,将这惨烈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生死一线,离自己竟是这般近。
但攻城的武士足轻毫无退缩,前赴后继,不断有人补上缺口。
人群中陡然响起一声大喝:“看我的!”
只见一名勇士双臂发力,硬生生攀上水堀岸边,随后猛拽绳索,硬生生将水中巨木拉向对岸。
第一根浮木就此架起,紧接着几名胆大的武士,踩着这根独木,心翼翼走到了城墙对岸。
一根、两根……浮木接连架起,随后一排排竹架拼接而上,一座简易浮桥转眼成型。
新三郎望着竹排两侧加固的原木,心中了然,这般结构,足以承受大批足轻通行的重量。
果不其然,后续大批足轻顺着浮桥冲上对岸,立刻俯身,开始徒手攀爬城墙石垣。
新三郎见状,当即跟着五郎助来到城下。
二人随手丢下手中三间枪,将太刀抽出咬在口中,俯身便朝着四之丸的石垣攀爬而上。
石垣不算高,约莫三丈十米左右。新三郎指尖扣住石垣的碎石缝隙,稳稳向上攀爬,好在手上戴着笼手,丝毫不怕磨伤手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飞快从身后追了上来。
新三郎侧目一看,来人身形瘦,像只灵活的猴子,正是藤吉郎。
见他愣神停滞,藤吉郎低声呵斥:“快点爬,笨蛋!停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名正在攀爬的足轻,骤然被高处木橹狭间射出的箭矢命中,惨叫一声,径直从石垣上坠落下去。
新三郎心底骤然一寒,心中疯狂呐喊: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敢耽搁,咬牙继续向上攀爬。
陡然间,头顶传来一声豪迈大喝:
“猪子兵介一番城功名立!城下杂兵,受死!”
紧随其后,便是兵刃交击、厮杀怒吼的震声响。
新三郎心中一喜,暗自暗道:有人已经抢先登城了!有他们牵制城头守军,我们被弓足轻狙击的风险就多了。只可惜,最先登城的首功,注定和我无缘了。
城下阵营中,森可成见状大喜。
只见一名身形魁梧的强悍武士已然杀入城中,手中武士刀大开大合,硬生生稳住一片阵地,给后续登城的武士撕开了一道缺口。
森可成立刻高声激励全军:“都给我往上冲!谁能拿下城头,每人赏钱十文!”
十文钱虽不算多,却对普通农兵有着不的吸引力。
原本已经扔了三轮石头、身心俱疲的农兵们,闻言立刻振作,再度抓起石块朝着城头猛砸而去。
藤吉郎紧随其后,是第六个攀上城头的人,他看着早已站稳脚跟的先登武士,满脸无奈叹了口气:“可惜了,首功没了。”
不多时,城头集结了近三十名武士,稳稳守住一块阵地。众人身后立刻搭起攻城长梯,大批足轻顺着长梯源源不断登城参战。
城头守城武士厉声嘶吼:“右卫门!带人拦住他们,绝不能让攻城梯安稳架住!”
可此刻已然为时已晚。
等到新三郎与五郎助翻上城头时,整片石垣早已被攻破了一大段。
一名守城足轻手持长枪,直奔新三郎刺来,欲要趁机斩杀登城之人。
新三郎瞬间拔出腰间太刀,低喝一声:“吃我这招!”
他步疾冲,手中太刀凌空连续挥舞,正是奥义【连续斩】!
寒光闪过,对方手中竹枪应声被砍断,瞬间失去长兵优势。
那足轻大惊,急忙抽出胁差想要近身缠斗,却没留意身后破绽。
五郎助抓住时机,手持短枪猛地一刺,正中其腰侧。
那足轻闷哼一声,当场倒地没了声息。
晨光渐渐洒落大地,笼罩战场的浓雾缓缓散去。
守城守军惊恐地望向城下,只见密密麻麻全是攻城士卒,人头攒动,声势滔。
守城足轻仅有三百之数,如今城墙已被攻破,大手门失守早已成定局。
又激战两刻钟,城门彻底沦陷。
残余守军节节败退,退守后门虎口负隅顽抗。攻城军顺势攻下后门,彻底掌控局势。
森可成立刻分兵,一路围攻城中木橹,自己亲率人马,猛攻虎口四之丸栋门。
藤吉郎麾下队的足轻纷纷原地休整,暂时无暇统计伤亡,人人皆是疲惫不堪。
这时新三郎才留意到身旁的五郎助,只见他十指指尖早已渗满鲜血,皮肉磨得通红开裂。
五郎助只是一介普通足轻,并无笼手防护,也难怪攀爬石垣时,速度比自己慢上不少。
五郎助却毫不在意,和善笑道:“只是一点伤罢了。倒是大人,作战亦是勇猛过人。”
新三郎满脸尴尬,挠了挠头:“惭愧惭愧,我爬得太慢,等上来时,城头已经没剩多少敌人可杀了。想来是木橹上的弓足轻压根没把我当成威胁,懒得特意防备我,哈哈哈。”
话音刚落,藤吉郎带着一郎缓步走了过来。
“大家没事就好。对了,你父亲呢?”
五郎助抬手指向城角方向,只见一道高大身影正手持三间竹枪,奋力围攻木橹守军,厮杀得异常勇猛。
那人正是源大郎,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跟着藤吉郎翻墙去夺大手门,反倒另寻一处奋勇杀担
视线再转,远处一名魁梧武士浑身带伤,身上中了一枪一刀,正由随从简单包扎疗伤。
新三郎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心中了然:原来他就是猪子兵介,此番攻城的一番乘,首功之人。
随着后门、木橹相继被攻陷,森可成的部队被佐久间信盛率军替换休整。
织田信长坐镇营垒,当众论功行赏,核验军功。
首战便立刻定功,为的便是提振全军士气。
信长目光落在率先登城的猪子兵介身上,赞叹道:“真乃勇士也!我记得你与可成皆是美浓出身?从今往后,你便做可成的与力,俸禄三十贯。”
新三郎默默坐在藤吉郎身后,连个正经席位都没有,仅仅只是藤吉郎名下的一介与力。
而藤吉郎也不过是个足轻组头,在织田家臣中只能排在末席。
新三郎心中忍不住无奈苦笑:苦苦隐忍打拼数年,竟还不如别人一次先登之功来得划算。
但转瞬他便平复心绪,暗自释怀:那是人家拿性命拼来的功劳,本就理所应当,我又有什么可嫉妒的?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猪子兵介的往后际遇——此人日后官运亨通,一路做到织田家八百石知行的军检使。
八百石知行,足足是一个村子的领地,绝非寻常角色能比。
想到领地知行,新三郎心中便一阵酸涩。
他虽攒下些许钱财,却连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没樱他始终想不明白,究竟要立下何等大功,才能换来属于自己的知行封赏。
就在这时,村井贞胜高声喊道:“藤吉郎部,藤吉郎上前领功核验!”
藤吉郎大步走出,提着四颗敌军首级上前放下。
一旁被俘的守城武士当场指认:“没错,这四颗皆是我方足轻首级。”
紧接着一郎上前,同样献上一颗首级。
轮到新三郎时,他也提着一颗首级,轻轻放在案桌之上。
织田信长见他年纪稚嫩,不由得微微一愣:“这般年幼,竟也有如川力登城斩敌?”
森可成看向新三郎,沉声开口询问:“莫非是有人替你代劳,冒领战功?”
五郎助当即起身拱手:“可成大人明鉴,我家主上年幼,战场之上我替他出手杀敌,有何不可?”
信长看向村井贞胜,淡淡吩咐:“记下,此战功作数,继续下一人。”
随后源大郎走上前,只在案上放了一只左耳。
战场惯例,寻常农兵本就不被视作正经武士,斩杀之后无需取首,只割一耳便可折算军功。
信长面无表情,村井贞胜也只是简单记下“斩杀农兵一名”,便草草略过。
待到所有人军功记录完毕,众人这才发现,信长本阵兵马仅仅佯装攻城,只虚张声势放了些铁炮、弓箭,几乎没有折损,更无多少军功可论。
(连续2周工作,没有时间改文,也没时间修改,不断优化前文。一堆错漏,我也努力在修改了。每日两章,留下更多的精力,修改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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