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之战的辉煌胜利,虽重创了中竺联军的野战主力,但吠舍离这座巨城,依旧如同横亘在吐蕃南下之路上的铁壁,纹丝不动。持续的强攻换来的只是城下日益堆积的尸体和愈发低迷的士气。阿米尔汗麾下的三万五千竺仆从军伤亡尤为惨重,坌达延带来的四万吐蕃东部军也在残酷的攻城战中不断流血。
僵局之中,多杰来自现代的智慧成为了破局的关键。那被命名为 “雷龙炮”的巨型配重投石机设计图,被以最高优先级送达前线。
达扎路恭对此前所未闻的武器报以极大的期望和决断力。他立刻下令,在整个大军及占领区内,悬赏征召一切本地的木匠、铁匠、绳索匠,无论是竺人、尼婆罗人还是吐蕃自己的工匠,只要有一技之长,皆被集中起来。同时,海量的木材、铁料、皮革、绳索被源源不断地运至大营后的工坊区。
在吐蕃工官的统一指挥和严密监督下,一座巨大的“兵工厂”日夜不休地运转起来。工匠们起初对那复杂的设计感到困惑,但在理解了其原理后,无不为之惊叹。依据赞普提供的标准尺寸和关键节点要求,他们分工协作,批量制作着“雷龙炮”的各个部件:巨大的基座框架、需要多人合抱的炮梢主轴、以铁环加固的沉重配重箱、以及用数层湿牛皮缝制而成的坚固皮兜。
很快,第一台、第二台……整整二十台“雷龙炮”在吠舍离城外一字排开!这些庞然大物如同二十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其狰狞的身影给城头守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他们惊恐地猜测着这些究竟是什么怪物。
总攻的时刻终于到来。
这一日,色微明,寒风凛冽。二十台“雷龙炮”完成了最后的调试,其巨大的配重箱内已然装满了沉重的巨石。达扎路恭亲临前线,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吠舍离北面一段最为雄浑但也曾遭受过多次攻击、可能存在暗赡城墙段落上。那里被插上了密集的标记旗。
“目标,丙段城墙。所赢雷龙’,集中轰击!”他冰冷地下令。
令旗挥下!
绞盘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瞬间响成一片!力士们奋力推动绞盘,将二十个巨大的配重箱同时缓缓提升至最高点!
“放!”
几乎在同一瞬间,二十声机关脱扣的巨响汇成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下一刻,是更加恐怖、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二十块重达百斤的巨石化作出膛的炮弹,划破晨霭,以毁灭性的轨迹,狠狠地砸向那段不幸被选中的城墙!
轰!轰!轰!轰隆——!!!
地动山摇!整个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颤抖!巨石砸中城墙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砖石碎屑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烟尘冲而起,仿佛平地升起了一道灰黄色的幕墙!
第一轮齐射过后,城墙表面已然出现巨大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痕。守军被这神震怒般的打击彻底吓懵,哭喊着四处躲藏。
“装填!继续!”达扎路恭的声音无情地穿透烟尘。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雷龙”的咆哮成为了战场唯一的音符。巨石如同冰雹般持续不断地撞击着那段城墙。守军的弩炮和弓箭在如此超远距离的攻击面前,完全成了可笑的摆设。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轮撼动地的齐射之后!
一阵不同于巨石撞击的、更加沉闷恐怖的断裂声从烟尘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恐和狂喜的目光注视下,那段饱经摧残的雄墙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内坍塌了下去! 一个宽达数十步的巨大豁口,如同巨兽被撕裂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了吠舍离坚不可摧的城防之上!
城墙,破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吐蕃阵营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乌茹!进攻!”
“为了赞普!冲啊!”
蓄势待发的吐蕃“乌茹”重步兵以及重新整队的阿米尔汗仆从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那道死亡的豁口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冲锋!
血腥的巷战,瞬间在吠舍离城内每一个街道、每一座房屋间爆发。守军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依托着熟悉的街巷进行着绝望而疯狂的抵抗。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变得异常残酷。但城墙的陷落已然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吐蕃大军正从最大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
战争的焦点,从城墙转移到了城内。吠舍离的陷落,已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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