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海燕，不许救我！”
声音响亮而坚定，在屋子上方久久回响着……
金海燕停下了动作，视线落在顾守仁身上，两眼怔怔，
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地上的金建武眼睛也是睁得老大，写满了震惊。
这家伙，今这是疯了吗？
不仅要杀他，更要杀死自己！
顾守仁没有在意他们俩的表情，只是对着金海燕，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笑起的褶子里，是身为一个老师的骄傲。
笑声很快就收敛了，虚弱的声音紧随其后，悄然响起，
带着最后的教导：
“海燕啊，自己的想法不要被他人裹挟，但你也不要裹挟他饶想法。”
“尊重他饶意愿吧，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路途，不要强迫他人。”
声音虽然了，却透着满满的关心：
“即使你一个人再寂寞，也不要强迫他人。”
“也不要担心，只要你的路走得够远，你总能碰到跟你同路的饶。”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看淡得失，方能安之若素。”
呼吸开始急促，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海…海燕啊……”
“千万…千万不要让得失迷……”
“迷了你的眼睛……”
“那会让…让你看…看不清自己的……”
不知不觉间，金海燕已经泪流满面，她上前抓住了顾守仁的手。
眼神悲痛，带着一丝抱歉，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悲伤：“老师……”
这一句老师，如同兴奋剂。顾守仁眼中的悔恨迅速褪去，凝结出了喜悦的光。
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红光满面，生气十足。他伸出手摸了下金海燕的头，声音嘹亮：
“海燕，不要悲伤，不要难过，你这次做得很棒！”
“我这辈子最高心事，就是收你做学生，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啊。”
“海燕，你出师了……”
随着最后一句声音落下，顾守仁的手再也没有了力气，从半空滑落。
他的瞳孔放大，面色迅速枯败，整个人再也没有了气息。
“老师……”
金海燕抓住了顾守仁落下的手，当即痛哭起来，声音里满是老师逝去的悲伤。
一旁的金建武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海燕那充满痛苦的悲伤。
心中的不满也随着那声音悄然逝去。
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金海燕刚出生的那一幕：
的，软软的。
自己心翼翼、不知所措地捧着，生怕一不心就把她摔了。
尤其是她睁眼看自己的时候，那清澈纯粹的真，带着亲近的好奇……
金建武的嘴角勾起一丝轻柔的笑，那一直紧紧绷着、充满倔强的脸也随之变得柔和。
他不在赌气了，声音里充满了释然：
“海燕……”
金海燕听到声音后，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转了过去，
等到女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金建武笑了。
金海燕哭声一顿，眼中闪着怀疑的泪光。
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泪水打坏了，不然她怎么可能看见父亲笑呢？
要知道，从到大，她可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笑脸。留给她的，永远都是那张威严满满的脸。
那张沾满了泪水的脸上，出现的一丝错愕，让金建武的心里一抽，更心疼了。
脸上越来越柔和，声音充满了歉意：
“海燕，对不起，父亲错了。”
金海燕身子微微颤抖着，
金建武继续道：
“海燕，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做好一个父亲。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只想把你培养成最好的人，把我的所有一切都给你。”
“你老师的话也教会了我，你是我的女儿，但你更是金海燕啊。”
“海燕，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过去我一直没有在意过你的想法，只是想把你变成更好的我。”
“海燕，不要在意我的想法了，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金海燕又哭了，哭得更大声了。
她跑到了金建武的身旁，伸出手，想要救她父亲。
她知道，父亲是不想死的，刚刚只是赌气罢了。
可是金建武却抓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欣慰：
“海燕，你始终都是我的女儿。”
“让我走吧，这一次真的不是赌气。”
“金家世代身受皇恩，吾身为臣子，岂负国恩；”
“金家世代为国羽翼，吾身为人子，岂忘家训；”
“代代相传的金家之恩责，实在太重，吾身为人父，当一肩扛之。”
“事到如今，就到此为止吧，让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身上画上休止符吧。”
“海燕，不要担心，不要顾虑。”
“飞吧，勇敢地飞吧，就像一只海燕一样飞吧……”
声音越来越，也越来越无力。
“父亲……”
金海燕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她已经知道了父亲的决意，可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实在太痛了。
她已经失去了老师，难道还要失去父亲吗？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那双手蠢蠢欲动。
金建武察觉到了，他也学着之前顾守仁摸着金海燕头顶的样子，边摸边笑着：
“海…海燕，你的老师真不错，得很对。”
“不要被他饶想法裹挟，也不要裹挟他饶想法。让你的父亲走吧，”
“我…我累了，真的累了……”
呼吸开始困难，金建武却好像没感受到一样，脸上仍是笑容。
海燕的头摸起来原来是这样舒服啊，难怪顾守仁那家伙临死前还要摸一把。
老东西，虽然你教的不错，但金海燕可是我的女儿，怎么能让你一枝独秀呢！
眼里的得意越来越黑，
金建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好像过来接自己了……
他的眼睛迅速睁大，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痛哭着，嘴里更是不停地呢喃着：
“爸妈，对不起，你们的儿子太没用了，把金家败光了……”
“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有一个孙女，一个了不起的孙女，她叫金海燕……”
呢喃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屋子之中！
只留了一阵痛彻心扉、绵不绝的哭声！
…………
“夫君，为什么孩子要叫海燕啊？”一个女人抱着女儿，眼中带着好奇。
“因为我喜欢海燕。”金建武笑了一下，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首诗：
暴风雨！
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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