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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长安?长乐宫?偏殿】
刘邦听到 是谁用计谋诛杀了谋反的淮阴侯韩信?是吕雉 那一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火气就上来了。
放屁! 他拍着榻沿,声音都高了,韩信是朕让萧何去骗的!是朕下的旨!怎么到了司马迁笔下,就成了她的功劳?!
吕雉坐在不远处,端着玉杯,听他炸毛。
等他骂完了,她才慢悠悠开口:
陛下,司马迁没写错。韩信确实是臣妾和萧何合谋骗进长乐宫的,钟室那一声,也是臣妾的人动的手。彭越呢,陛下当时确实犹豫了,是臣妾劝陛下,斩草要除根,留着是后患。这些事,都是实情。
刘邦噎住了,憋了半,才闷声道:可朕才是皇帝!这功劳…… 这功劳怎么也该记在朕头上!
吕雉放下玉杯,看着他,眼神平静:
陛下是皇帝,陛下的功劳,司马迁记在陛下本纪里了。可那些脏活、那些陛下不便沾手的活,是臣妾干的。司马迁把这部分记在臣妾名下,的也是实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陛下想想,杀韩信、杀彭越这种事,要是记在陛下名下,后人会怎么陛下?陛下屠戮功臣。记在臣妾名下,后人就臣妾心狠手辣。臣妾替陛下背了这个骂名,陛下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刘邦张了张嘴,被她堵得不出话。他想反驳,可吕雉得句句在理,那些功臣,确实是吕雉动手杀的;那些骂名,也确实是吕雉替他背的。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不话了。
幕继续播,播到 政不出房户,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那一段时,刘邦竖着耳朵听完了,忍不住嘀咕:
这司马迁,把她夸得跟个圣君似的。朕打下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能耐……
吕雉听见了,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刘邦想了想,又酸溜溜地补了一句:
朕倒要看看,朕死之后,你这
政不出房户 ,是怎么个治法。你要是把朕的下治好了,朕就认司马迁这笔账。
幕又播到 为清算后宫,她将戚夫人砍去四肢、挖眼熏耳,做出惨无壤的人彘 那一段,刘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吕雉,欲言又止。
吕雉却自己开口了:陛下想什么,就直吧。
刘邦叹了口气:皇后,戚懿她…… 她再怎么,也是朕的宠妃。你把她做成人彘,这…… 这后人也了,是私德之酷。
吕雉放下玉杯,转过脸来看他,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清楚:陛下,司马迁臣妾是为清算后宫。这话不错,可也不全对。
戚懿她不是普通的妃子。她是如意的母亲,如意是先帝 ,不,是陛下的亲子,是曾经差点取代盈儿当太子的人。她活着一,就有人拿如意的名号生事一。她不死,如意就永远是根刺,扎在盈儿的皇位上。
她看着刘邦的眼睛:臣妾杀她,是有私愤,臣妾不否认。可臣妾杀她,也是为了盈儿,为了把这根刺拔干净。她儿子是政敌,臣妾动她的根本,这是政治,不是后宫争宠。
刘邦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朕知道。朕…… 朕就是觉得,太狠了些。
吕雉没再话。她端起玉杯,抿了一口,看着幕,声音很轻:
陛下心软。可陛下打下的时候,杀的人还少吗?陛下杀陈胜的旧部,杀项羽的降卒,杀那些不肯归附的诸侯 , 陛下那时候怎么不觉得狠?
刘邦彻底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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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长安?长乐宫?正殿】
另一个时空的吕雉,正坐在长乐宫的正殿上,听着幕念 政不出房户,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那行字。
她手里的朱笔,慢慢停住了。
她当了这么多年太后,临朝称制这么多年,朝臣们怕她,宗室们恨她,她从来没指望过有人懂她。她只知道,她要把这下管好 —— 管好了,百姓能活,江山能稳,她这一辈子就没白扛。
现在,司马迁,她管好了。
政不出房户,下晏然…… 她低声念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刑罚罕用,罪人是希…… 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她身边的女官心翼翼地问:太后,这司马迁,把您夸成这样……
吕雉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他不是夸哀家。他只是把哀家干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了。
哀家废挟书律,减赋税,跟匈奴和亲 ,哀家做这些的时候,可没想过要让谁夸哀家。哀家是觉得,这下打完了,该让百姓喘口气了。秦朝为什么亡?就是逼得太狠。哀家不想让大汉走秦朝的老路。
她顿了顿,又:他把哀家“人彘”那桩事也记下来了,没替哀家遮掩。这才是史官。他要是只夸哀家不写那桩事,哀家反倒要瞧不起他。
她看着幕,声音低了下去:哀家这一辈子,功也好,过也罢,他都给哀家记下了。哀家这辈子,没白活。
幕继续播,播到 吕雉晚年提拔吕氏外戚,死后引发诸吕之乱,家族被清算 那一段时,吕雉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那行字,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诸吕之乱……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哀家死后,诸吕被清算?朕的族人,被屠了?
她身边的近侍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吕雉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长安城的轮廓,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哀家提拔吕氏,是为了制衡那些刘姓宗室。 她声音又冷又硬,可司马迁,哀家死后,诸吕反而成了祸乱之源,被清算殆尽。这明什么?明哀家的布局,有漏洞。明哀家活着的时候,那些吕家子侄靠哀家压着,还安分;哀家一死,他们没了约束,就坐大,就嚣张,就给了周勃陈平那些人清算的口实!
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哀家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让哀家的族人走到那一步。
当晚,吕雉便召来了吕产、吕禄等一干吕氏子侄。
吕产、吕禄等人跪在殿前,不知道太后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吕雉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哀家问你们,哀家百年之后,你们打算怎么自处?
吕产一愣:太后,您千秋万岁,怎么起这个……
哀家问的是实话。 吕雉打断他,哀家封你们为王,把兵权交给你们,是为了让那些刘姓宗室不敢轻举妄动。可哀家若死了,你们手里攥着南军北军,那些刘姓宗室能放心吗?周勃、陈平那些人,能放心吗?
吕产、吕禄面面相觑,脸上都变了色。
吕雉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
哀家今把话放在这儿。哀家活着的时候,你们是哀家的臂膀;哀家死后,你们手里的兵权,就是催命的符。哀家给你们两条路 ——要么,哀家现在就收了你们的兵权,你们老老实实当个富贵王爷,哀家保你们一世平安;要么,你们就按哀家的安排,在哀家活着的时候,就把这盘棋重新摆过 —— 联姻刘氏,交出兵权,让刘姓宗室和吕氏绑在一条船上,让他们没有理由清算你们。
吕禄颤声道:太后…… 那我们吕氏,岂不是要仰人鼻息?
吕雉冷笑一声:
仰人鼻息,好歹还能活。攥着兵权不放,哀家一死,你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哀家把话到这份上了,你们自己掂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出的疲惫:
哀家这一辈子,用尽刚毅,负尽情仇,就为了给这下一个太平,给哀家的骨肉一个安稳。哀家不想死了以后,哀家的族人,被人像猪狗一样屠了。
她看着那些跪着的吕氏子侄,最后了一句:
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哀家给你们三。三之后,哀家要你们的答复。
殿内一片死寂。吕产、吕禄等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谁也不敢抬头。他们知道,太后这句话,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吕雉望着他们退出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幕上 诸吕之乱,家族被清算 那行字,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低声自语:
司马迁记的是原本的下。可哀家既然知道了,哀家就不会让它发生。哀家这一辈子,从不认命。哀家死后的事,哀家现在,就要把它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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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下那些读书人,听到司马迁 不虚美、不隐恶 那一段,一个个都肃然起敬。
一个老儒生捋着胡子,半才了一句:这司马迁,把吕雉的功写进去,也把她的过写进去,既不替她遮掩,也不把她骂倒。这才叫史笔。我们写史的人,最怕的就是只写好的不写坏的,或者只骂坏的不写好的。司马迁这一篇,是给下史官立了个规矩。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却还在纠结那个问题:那司马迁到底是肯定吕雉,还是批判她?
老儒生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他既不肯定,也不批牛他写的是真相。吕雉有狠辣的一面,也有清醒的一面;她杀了功臣,也安了下;她做了人彘,也铺了盛世。司马迁把这些全记下来,让后人自己去看。这比他一百句
她是好人
或者
她是坏人 ,都有分量。
那些女眷们听到 她执政的这十五年,被后世公认为文景之治盛世的直接奠基期 那一段,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一个年轻女眷攥着帕子,声音都有些抖:原来…… 原来咱们女子,也能把下治理成盛世?吕太后她…… 她做到了?
旁边的老妇茹零头,叹了口气:她做到了。她一个女人,临朝称制十五年,轻赋税、废苛法、保和平,硬生生给大汉铺出了盛世的底子。司马迁把她写进本纪,她是统治下的主 —— 这是告诉后人,女子当家,也能当得好。
幕上,司马迁到底是肯定吕雉,还是批判她 那行字慢慢淡出,可幕下的议论声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看清了, 司马迁那一笔,既不肯定,也不批判,他只写真相。
吕雉杀功臣、封外戚、做人彘,狠辣是真的;她轻赋税、废苛法、保和平,清醒也是真的。
司马迁把这些全记下来,让她以一个统治者的身份,永远站在历史的正中央。
而两个时空的吕雉,一个还在刘邦身边,替他背着骂名;一个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点,提前知道了诸吕的下场, 都听懂了司马迁那一笔的分量。
那是她这一生,用血与铁,换来的一个堂堂正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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