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死死盯着幕一行行记载的灾乱象,指节攥得发白,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玉案上,震得案上文卷簌簌滑落。
“连年大旱、蝗灾不绝,百姓饿到掘坟取尸充饥!西南土司叛乱绵延十数年,沿海海寇割据不听调遣……”
他喉头滚动,眼底翻涌着怒其不争的愤懑,“咱当年起兵,便是见不得百姓走投无路才揭竿而起!朕定下诸多规矩,严防官吏盘剥、安抚西南土民,怎么传到后世,竟让下苍生苦到这般境地!”
但他又没办法苛责崇祯,想起那个十七岁赶鸭子上架被迫继位的孩子,怒火稍稍滞涩,语气沉沉:
“十七岁接过烂摊子,无长辈扶持,四面皆是祸乱……这孩子,难。
可偌大江山积弊重重,一代代人不断埋下隐患,单单怪罪一人,也不公。”
大明,永乐朝。
朱棣眉头紧锁,一身玄色龙袍衬得神色凛冽。
他一生征战四方、五征漠北,最清楚边疆动乱有多耗损国力。
“奢安之乱、沙普之乱,西南战事纠缠数十年,辽东后金虎视眈眈,内有流民四起,外有海寇盘踞。”
朱棣低声沉吟,眼中满是不甘,“朕当年苦心经营北疆,安抚西南,疏通海道。后世子孙,竟任由四方祸患同时滋生!
郑芝龙坐拥海疆重兵,不受朝廷管束,大明海权,白白拱手于人!
若是兵饷充足、政令通达,何至于处处捉襟见肘。”
他看向幕里后世人演绎的那个孤立无援的崇祯,一声轻叹:“四面皆敌,处处要饷,处处调兵,纵有铁血手段,也分身乏术。”
大明,万历年间。
朱翊钧此刻面色复杂,方才的怒气渐渐沉淀,心底的惶然愈发浓重。
幕写明奢安之乱的伏笔,早在他在位之时便已埋下,播州之役耗尽西南兵力,朝堂党争愈演愈烈,辽东防线隐患初现。
他嘴唇翕动,原先想要辩驳的话语堵在喉间。
“朕当年平定播州,本以为西南安定,哪里想到土司势力死灰复燃……”
朱翊钧低声自语,长久避居深宫的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当年朝堂无休止的派系争斗、边防粮饷的疏漏,一点点侵蚀着大明根基。
他不愿全盘承认过错,却再也无法强硬驳斥幕的论断:“灾乃是道无常,可灾降临之时,朝堂无力赈济、地方管控松弛,是人祸。”
大明,启年间。
朱由校身躯微微发颤,幕中奢安之乱爆发于他治下,持续十七年,牢牢牵制西南兵马,间接掏空国库!
他先前的傲气荡然无存,手掌微微发抖。
“朕知晓西南动乱,只想着调拨兵马镇压,却未曾深思,战乱长久不休,会拖垮整个大明财力……”
他想起自己倚重魏忠贤平衡朝堂,却没能根治朝野撕裂,边关、西南两处战事同时消耗粮饷。
先前他自认稳住大局,此刻才看清,朝堂内部纷争不休,地方隐患不断积压,留给弟弟崇祯的,是一个遍地烽火的江山。
他转头遥遥望向崇祯,满心愧疚,哑声道:“原来……诸多祸乱,早在朕在位之时,便已经蔓延开来。”
大明,崇祯年间。
崇祯反而比他的这些祖宗更冷静,其实也不是真的冷静,着实是没招了。
崇祯静静伫立,幕一桩桩内忧外患铺陈开来,他心底五味杂陈。
他日夜勤政,总以为只要足够勤勉,便能逐一平息各处动乱,此刻才彻底看清,自己接手的下,早已是千疮百孔。
西北旱灾蝗灾循环往复,西南叛乱久久不能平定,东南海疆军阀割据,关外强敌压境,下几乎无一处安宁之地。
纪三三那句“就算明太祖朱元璋来了,也难以扭转局面”不断在耳畔回响。
他苦笑一声,肩头沉重得如同压上万钧巨石。
灾连连是意,百年积累的制度弊病、代代遗留的祸根是人祸,重重枷锁捆缚住他,纵使耗尽心血,也难以挣脱死局。
但是,他能怎么办呢?
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那他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这下百姓吗?
现在不是他悲春伤秋的时候,他必须将幕提到的那些时间点仔仔细细一个不落地记录下来。
他要早早地准备,尽量让灾对百姓的影响降到最低。
若是,若是他能够去一趟后世,大多数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吧?
崇祯期盼望着还在继续播放的幕,眼中的渴望几乎快要形成实质。
【如果把时间点再往前推,就会发现,自从张居正死后,大明帝国就已经进入垃圾时间。
后来的万历三大征,虽然都打赢了,但稍微了解政治的人应该明白,国家如果足够强大,很多事情是可以在战场之外解决的。
一旦开战,明帝国已经走向衰落,让别人觉得有机可乘。
万历三大征始于哱拜之乱,也叫宁夏之役,明朝开国200多年,威胁最大的就是鞑靼,而宁夏正是防御鞑靼的重点区域。
可这个地方的人却造反了,虽然后来被平定。
但也恰恰明了此时的明朝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在最不应该造反的地方,竟然有人反了。
然后是播州之役,这个地方的历史比明朝还要悠久,从唐朝开始就一直由杨家管理。
播州自唐朝起就由杨氏土司世袭统治,历经宋元明三朝,到明朝万历年间,杨氏已传承了二十九代。
杨氏在播州拥有庞大的势力,掌握着当地的政治、军事和经济大权,逐渐形成了割据一方的局面。
七百多年来都没有人造反,可到了万历时期,为什么就突然造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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