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的光幕已经不颤了，安安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那道光幕后面，有坍塌的宫殿，有密密麻麻的炎傀，有那个还在期盼与焚妖君终有一能够重逢的玄姬。
她收回目光，走进船舱。
飞舟起飞的那一刻，秘境入口处最后一道裂缝合上了。
光幕重新变得完整，安静，像一面镜子。
但镜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群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为首的那个人站在秘境入口前，伸出手，按在光幕上。
光幕颤了一下，然后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裂缝，是门。
被人从外面打开的门。
黑衣人鱼贯而入。
他们走过坍塌的宫殿，走过满地碎石的金砖，走过那六根已经暗聊柱子。
炎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走到那个黑洞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爬。
很大。
比炎傀大十倍，比宫殿还大。
它的身体塞满了整个黑洞，每动一下，地面就颤一下。
它的身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渗着岩浆，一滴一滴，往下淌。
它在往上爬。
黑衣人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黑洞边缘。
符纸亮了亮，黑洞的边缘开始收缩，像伤口在愈合。
那个东西感觉到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加快了往上爬的速度。
但来不及了。
黑洞越来越，越来越，最后缩成一条缝。
那东西的爪子伸到缝边，抓了一下。
没抓到。
缝合上了。
地面重新变得完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衣人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六根柱子上的符文又亮了一下。
很微弱，一明一灭，像心跳。
然后暗了。
这时，他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凑到他的耳边，不知道了什么。
黑衣人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不过，在走之前，他向着玄姬和焚妖君陵墓的那个方向磕了一个头。
秘境重新安静下来。
对于秘境内发生的事情，秘境外的缺然毫无所知。
……
青衍宗
李百茂带着云薇薇他们回到宗门之后，将重赡云薇薇安顿好之后。
就先去找了掌门青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向他禀告。
当然，他也没忘记，鹿归曦拜入了凌虚宗门下，拜了幽寂剑尊君寂渊为师。
青云听到鹿归曦拜入凌虚宗之时，表情微妙。
倒是他旁边的夜长歌，脸色很难看。
李百茂看见夜长歌浑身散发着寒气也不敢多言，就连忙和青云了些其他的，找借口离开。
青云看着李百茂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师弟，你怪我吗？后悔我让你收云薇薇为徒了吗？”
夜长歌冷漠开口：“师兄的安排，我怎敢，长歌有事，就先告辞了。”
独留青云一个人在原地哀声叹气。
……
飞舟上。
自从鹿归曦从秘境出来，和叶凌风了自己已经感受到筑基中期的壁垒之后。
她变得沉默寡言，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
弄的金万两和石砚也不得不卷了起来。
这，鹿归曦坐在船舱里，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云发呆。
金万两坐在对面，正把秘境里采的那些草药一株一株地拿出来，用玉盒装好，贴上标签，码得整整齐齐。
石砚坐在角落里，闭着眼，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修炼。
鹿归曦的目光落在那些光斑上，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秘境入口最后那道裂缝合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还有那个黑洞。
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鹿归曦没看清那东西的全貌，但她感觉到了
——那里有东西，还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东西，体型巨大，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它在往上爬。
……
鹿归曦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
手指在抖。
不是冷，是后怕。
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攥了一会儿，又松开。
“叶师叔。”
叶凌风站在舱门前，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的空。
“嗯。”
鹿归曦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秘境里的事，我想跟你一下。”
叶凌风没话，走到她对面坐下。
金万两还在整理草药，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抬头，只是把动作放慢了
——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石砚依旧闭着眼坐在角落里，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从深长变得短促，像是在等着听什么。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
“秘境深处不是普通的秘境。那里是焚妖君的陨落之地，叫炎墟。”
叶凌风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鹿归曦看见了，又继续道：
“然后我们在那里见到了一种叫炎傀，不死不灭，以活人灵力为食，追了我们一路。
我们跑了五五夜，死了很多人。”
鹿归曦顿了顿，“合道宗的人死了大半。其他宗门也折了好几个……”
叶凌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鹿归曦在凌虚宗待了这么久，只见过他敲过三次。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秘境的幕出现了一道裂缝。”
鹿归曦比划了一下，“裂缝形成了一个黑洞，黑洞里有东西在往上爬。”
叶凌风的手指停住。
“那东西很大。但我没看清楚是什么，它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鹿归曦完最后一句，闭上嘴。
飞舟里安静得能听见云从窗边流过的声音。
金万两手里的草药掉在桌上，他没捡。
石砚睁开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叶凌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鹿归曦以为他不会话了。
“炎傀。”
叶凌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确认着什么，又像反复思索。
“嗯。”
鹿归曦点头。
“你确定是炎傀？”
“元宝告诉我的。”鹿归曦顿了顿，“就是灵墟戒的戒灵。”
叶凌风没追问灵墟戒的戒灵是什么。
他只是又沉默了一会儿。
炎傀。
那东西上一次出现，是三千年前。
那次出现，死了三个化神期、一个炼虚期，外加一个渡劫，才把封印重新补上。
现在它们又出现。
在火纹秘境里。
在那么多宗门弟子的眼皮底下。
叶凌风表面不显，但此刻有很多的问题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打转。
火纹秘境是各派共同管理的试炼地，每十年开启一次。
三千年来，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
为什么偏偏是今年？
封印松动是自然老化，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但叶凌风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云。
云还是那么白，一团一团的，但在他眼里，那些云的形状变了
——变成一只爪子，暗红色的，指甲弯曲，从地底伸出来。
叶凌风收回目光，“此次秘境试炼你们完成得不错。”
叶凌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尾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这件事你们不用操心了，交给我们。”
鹿归曦张了张嘴，还想什么。
叶凌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凶，甚至算不上严厉，但里面有一种“这事到此为止”的意思。
不是命令，是保护。
鹿归曦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知道了，叶师叔。”
叶凌风点点头，又站回舱门前，背对着他们。
金万两终于把掉在桌上的草药捡起来了，但他没继续整理，只是攥在手里，攥得草药都出了汁。
石砚又闭上了眼睛，但他的眉头拧着，拧成了一个结。
飞舟继续往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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