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刚刚顺利收尾完成手上的委托,一身利落劲装尚未更换,整个人松弛下来,眼底带着几分轻快的期待。
她原本是打算立刻赶回伊波恩驻地,好好观看由自家兄长刃主演、全城热播的真人影片《不败的铁骑》。
自从首映结束,她一直心心念念,想安安静静完整看完一遍,好好看看兄长穿上心猎铁骑套装的模样。
可就在她准备驱车返程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骤然轻轻震动。
柄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白藏发来的紧急消息。
字句简短,却透着沉甸甸的凝重:
「柄,如果你现在有空,能不能来一趟市中心医院?」
消息下方,附带了精准的医院位置共享。
柄心头微微一沉,瞬间压下心底观影的期待,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回复:
「可以,我马上到。」
收起手机,她立刻调转车头,踩下油门,车辆平稳汇入车流,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片刻后,柄将车稳稳停在医院专属车位,推门下车,快步走入肃穆安静的住院大楼。
消毒水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午后市井的烟火暖意。
她没有搭崇梯,熟门熟路顺着安全楼梯快步登上三层,穿过悠长安静的走廊,径直走到103号病房门前。
房门半敞,光线柔和,病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柄抬步走入,第一眼便望见伫立在床边、面色极度沉郁的白藏。
他眉头紧锁,肩背紧绷,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愤怒,整个人状态极差。
柄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打招呼,目光下意识落向病床。
病床上,安魂曲安静躺着。
昔日灵动鲜活、总是抱着番茄酱罐头,犯困、战斗时杀伐利落的少女,此刻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目紧闭。
周身气息微弱到近乎缥缈。满身细密伤痕交错纵横,原本充盈的异能波动彻底空空如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而隔壁相邻的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同样重伤休养的真红。
两张病床,两位异象管理局的中坚战力,此刻双双卧病不起、近乎陨落。
柄心底微微叹息。
异象管理局的行动速度确实极快,战场结束后第一时间将重伤二人紧急送医、安排救治,没有丝毫拖延。
病房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良久,白藏才缓缓转头,看向走入病房的柄,声音沙哑低沉,压着滔怒火与无力:
“柄,请你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整告诉我一遍。”
柄颔首,将塞润尼缇庄园发生的一切复述清楚。
从罗莎琳率领异变的雨人围剿、强行剥离收割安魂曲与真红的异能本源,到伊南娜暗中牵制、两人打算灭口、最后自己及时驰援、逼退罗莎琳的全过程,全部如实道出。
听完所有经过,白藏五指骤然收紧,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怒火熊熊燃烧:
“又是罗莎琳!红字组织这群卑劣之徒,永远只会用这种阴毒手段!”
柄轻声补充,语气认真而凝重:
“不止罗莎琳,还有伊南娜。”
“这两位都是红字组织的王级核心战力,手段一向诡谲、配合默契,她们的棘手程度远超普通异象敌人。想要制衡她们,绝非一两人能够做到,必须由多名高阶异象猎人联手,才有一战之力。”
白藏沉沉点头,烦躁地抬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满是深重忧虑:
“这些我都清楚。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安魂曲。”
他望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少女,声音满是懊悔与无力:
“她现在彻底失去了异能本源。这段时间网络上还不断发酵针对她的恶意舆论,过往的流言、抹黑、造谣再度被翻出来大肆传播。”
“以她如今的状态,再加上这些污名舆论……恐怕很难再在海特洛市安稳立足、正常生活。”
到最后,白藏嗓音愈发低沉苦涩,眼底满是自责:
“就连翳,这次驰援途中也受了不轻的伤……红字这一次,是蓄谋已久的围剿。”
病房再度陷入沉寂。
柄静静伫立一旁,看着两张病床、看着满目狼藉的重伤,心里五味杂陈。
她并不擅长安慰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温柔妥帖的宽慰话语,只能认真思索出路,片刻后认真开口提议:
“白藏,我有一个想法。”
“不如,等安魂曲醒来,让她拜我二哥刃为师。”
“我二哥拥有纯粹的原力体系,不属于异象异能、不受本源破损限制。可以让她从零开始修习原力,以此作为全新的战斗手段、自保力量,替代彻底失去的异能。”
白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摇头,带着几分愧疚与不好意思委婉拒绝:
“不行不校前任典狱长大饶原力太过珍贵、太过特殊,是海城最重要的底牌与依仗。
整个环组织、异象管理局,无数危机都需要他出手兜底。这份力量,不能轻易传授给旁人,太浪费、也太冒险了。”
柄闻言轻轻摇头,眼神坦荡坚定,语气无比笃定:
“二哥的力量,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束之高阁、独自珍藏的。”
“他当初在《不败的铁骑》荧幕前过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场面空话。他的力量,本就是为守护众生、庇护弱者而存在。”
她目光落回安魂曲虚弱的面容,语气温柔却果决:
“安魂曲为海城扛过无数高危异象、挡过无数灾难,兢兢业业守护城市安宁,付出了那么多。她不该落得异能尽失、无人收留、自生自灭的结局。”
柄认真看向白藏,郑重许诺:
“等她醒来,我们伊波恩,收留她。”
短短一句,分量千钧。
白藏猛地抬眸,眼底震惊、动容、感激交织翻涌。
他沉默两秒,郑重站直身体,对着柄深深鞠下一躬,姿态诚恳至极:
“柄,真的太谢谢你了。谢谢伊波恩愿意接纳她、护住她。”
“我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回报这份恩情,等安魂曲苏醒,我会亲自把一切利害、你们的善意,全部告诉她。”
他情绪翻涌剧烈,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已经在眼底打转,下一秒几乎就要克制不住滚落。
柄见状立刻敏锐察觉,连忙轻巧岔开沉重话题,避免他当众失态落泪:
“先别感慨了。”
“隔壁真红的情况怎么样?”
被强行拉回思绪,白藏勉强压下酸涩情绪,缓缓摇头,脸色愈发难看:
“真红……她的情况比安魂曲还要糟糕。”
“不只是一身龙化异能、斗志本源被彻底抽空。她的记忆也出现了大面积缺失、错乱损伤。
之前真红短暂醒过一次,意识恍惚、状态极差,没多久便再度昏睡过去,至今未醒。”
柄听完,心头愈发沉重,随即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坦荡包容:
“那等真红醒来,也让她来伊波恩吧。”
白藏下意识想开口客套推辞、婉言欠人情,可目光扫过病床上记忆残缺、一身破败的真红,所有客套话尽数堵在喉咙里,一句也不出来。
他只能反复重重叹气,满心无力,满心愧疚。
柄静静看着他复杂难言的神情,全然理解他心底的煎熬、自责与无奈。
她本就不是擅长温柔疏导、安抚人心的性格,做不出太多软语宽慰,只能尽力给出最实在的归宿与兜底。
至此,两人彻底商定完毕——
待安魂曲、真红苏醒后,尽数转入伊波恩驻地休养、庇护、重新立足。
柄轻轻颔首,对着心绪繁杂的白藏温和道别。
确认所有事宜敲定无误,她转身迈步离开病房,驱车返回伊波恩,静待两位重伤少女归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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