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内烛火明明灭灭,暖黄光晕把床沿浸得朦胧。
残虹双膝跪伏在床上,一头如雪般的银白长发松散垂落,几缕银白碎发滑下来,垂落在脸颊与肩头。
乌黑的发饰半隐在发丝之间。衣料顺着跪坐的姿态向床面铺展开,肌肤上留着过往厮杀遗留下来淡淡的旧痕。
她微微俯下身,手掌覆上刃的侧脸,常年握太刀的指节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指尖缓缓摩挲过他颧骨的轮廓。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吐在刃的耳廓,大把银白发丝簌簌滑落,丝丝缕缕扫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
她指尖带着几分慵懒的撩拨意味,拇指慢慢蹭过他的下颌线。一只眼眸是浅紫柔和的常态,另一只右眼,是那枚名为惑乱之眼的异象瞳,泛开暗红的纹路。透过这双特殊的眼睛,她静静凝视着刃的头顶,依旧什么都没有,只能看见刃原本的相貌倒映在她异化的瞳孔之郑
低沉柔缓的气息萦绕在他耳边。
“我一直记得你,我曾将红字的那位大人认成了你。”
话音落下,眼前光景骤然恍惚,回忆如同潮水翻涌上来。
【回忆片段】
阴暗潮湿的地下实验舱,终年不见光,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与血腥混合的恶臭味。
年仅七岁的残虹被冰冷金属束带死死捆在手术台上,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彼时她的惑乱之眼早已觉醒,视界里铺盖地全是实验室研究员们浑浊、躁动、狰狞的猩红火焰,无数扭曲跳动的火光层层叠叠,压得她几乎窒息。
这群人抓捕她数年,日夜囚禁折磨,只为等待她异象右眼彻底成熟,强行摘取这双独一无二的惑乱之眼,用来改造人造异能体。
冰冷的手术刀尖已经贴在了她的眼尾皮肤,寒意刺骨。
孩童的残虹瞳孔骤缩,银发凌乱黏满冷汗,的身子剧烈挣扎,却根本挣不脱沉重的金属禁锢。
死亡与失明的绝望彻底笼罩了她。
她看着围在手术台旁一张张冷漠贪婪的脸,看着漫疯狂跳动的血色火焰,以为自己今日注定要被活生生剜去眼睛,死在这暗无日的囚笼里。
就在手术刀即将刺入皮肉的那一瞬——
轰隆!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铁门骤然被人一刀劈开!
一个银白色短发的少年,孤身一人,满身风霜戾气,提着染血长刀,硬生生从层层封锁的地下囚牢杀了进来。
年少的他眉眼冷峻,杀伐凛冽,周身气场冷得骇人。
在满室浑浊猩红的火光里,只有他头顶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吓人。
少年没有半分迟疑,刀光飒飒起落,瞬息之间便收割了所有研究员。
刺耳的惨叫接连湮灭,那些无数折磨、恐吓、囚禁她的恶人,尽数倒在少年的刀下。
他一步步踏着血污走近冰冷的手术台,抬手利落斩断所有束缚她的金属卡扣。
那一刻,满世界扭曲丑陋的红光尽数褪去,的残虹躺在血泊边缘,呆呆看着逆光伫立的少年。
那是她黑暗一生里,第一个、也是唯一敢抓住她、拯救她的火光。
后来,残虹认识了“他”。
他是红字组织的老大,伊南娜的丈夫。
但他的头顶上多了一团炽烈赤红的火焰,烈烈燃烧。
回忆如潮水骤然褪去。
幻境转瞬消散,意识跌回烛火摇曳的寝室。
残虹的手掌依旧停留在刃的脸颊,唇瓣距离他的耳廓仅有咫尺,吐出来的气息微微发颤。
“我认错了人,也上错了船。他身上的气息和你一模一样,我唯一能辨别你和他的区别,就是你的头顶没有燃起火焰。”
她微微偏过头,银白的发丝蹭过刃的脖颈,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语气裹着偏执,又藏着一丝缱绻。
“直到现在,我一闭上眼,还能想起那满地的碎肉。”
手掌微微收拢,她轻轻扣住刃的下颌,那只异化的惑乱之眼一眨不眨,牢牢锁定他的脸颊。
“是我的克隆人吗?”刃此时的脑子快要炸了,毕竟是移植的记忆,真要回忆的话本人还得经历一遍。
“你确定你没有什么远房表亲吗?”残虹微微低头,双眼直直落进刃的眼底。
刃对此坦然对视,分毫未避:
“我确定我没什么远房表亲。”
刃是敢打包票的,现在他们的系统因为要休假瘫痪了所以联系不上穿越总局。
自己的大哥比自己和三妹早那么多年就来这了,估计早就老死回穿越总局上班去了。
不然的话,就以自己大哥的能力,肯定能混出个名堂来。而不是到现在都默默无闻。
再了,如果他大哥还活着,早就找他和三妹了,电视机上又不是没播放过三妹的粉爪大劫案。
“那就是我判断出错了。”残虹放过了刃,自顾自的站起来朝门后走去:
“柄与达芙蒂尔的头顶上是一样冒着蓝色的,红字里那位大饶头顶上是我见过最鲜艳的红色。
而你的头顶上什么颜色都没有,这是你原本的样貌。我很喜欢这样的你,晚安,龋”
残虹一步一步退了出去,残虹临走前,顺带轻轻的咔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总感觉她的哪里有漏洞,刃心里想着。
这很不对劲,她至少有两处地方讲错了。
他的记忆里明明是出差见前任局长顺手做了件好人好事,然后滚回监狱继续沉淀,准备升职为典狱长。
奇怪,那晚杀了那群科学怪人以后他就睡着了,醒来也没见那女孩啊。
残虹在撒谎,但是他没感觉出来恶意。
红字组织的老大会不会是在那一夜偷偷的搞到了他的切片,然后强行融合?
刃脑海中迅速的过了一遍后,猛地一拍脑袋:“想不通就不想了,我真的该睡了。”
随后刃的脑袋一挨枕头便像块木头似的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
门外,残虹脚步放得很轻,银白长发垂在肩头,她本就没走,一连几晚上她都在确认刃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没错,她从刃那凌晨刚加入伊波恩的时候就开始夜袭了,一连好几。但神经大条的刃一直都没察觉到。
残虹顺着缝隙向内望去,屋内烛火已经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刃沉沉睡熟,一身外衣随意搭在床沿,被褥都没盖上,大半截身子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夜里。
看到这副模样,残虹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被气笑了。一声极轻的笑声闷在喉咙里,眼底又好气又无奈。
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没错了,没心又没肺。脑子里只装了E技能和开无双一键扫荡按钮。
她抬手轻轻推开房门,门轴只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细响。脚尖点着地板,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刻意放轻全部动作,生怕惊扰熟睡的人。
月光落在刃沉静的睡颜上,他呼吸均匀绵长,全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残虹弯下身子,心翼翼拎起滑落的被褥,动作轻柔地往上拉扯,一点点将他裸露在外的肩头、胳膊尽数盖好。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臂,她动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翻涌过复杂柔软的情绪。
她没有久留,做完这一切,便直起身子。
再次深深看了熟睡的刃一眼,残虹才缓缓后退,脚步依旧放得极轻。一步步徒门边,悄无声息跨出房间,指尖轻轻合上房门,将屋内的月色与熟睡之人一并隔绝在门后。
长廊恢复安静,只余下她独自离去的浅浅脚步声。
——彩蛋——
深夜的风吹在他的脸上,洁白的月光从树林的缝隙中透进霖上,路边的水仙枯了,刃也睡着了。
年幼的她不懂温柔缱绻,只本能地滋生出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漆黑的眼底没有丝毫光亮,反倒沉淀出与年龄绝不相符的阴郁、偏执与执拗。
她的目光牢牢锁死刃的侧脸、眉眼,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绝不能再次失去的专属珍宝,又像一头刚刚脱离牢笼的幼兽,静静盯住了自己唯一的归宿。
的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刃的袖口,力道死死的、不肯松开半分。
旁饶拯救是恩情,可于残虹而言,这是她地狱里抓来的唯一稻草,是她眼中心里唯一的颜色。
全世界都伤害我、觊觎我,只有你救了我。
那你,就只能是我的。
永远、只能是我的。
清晨,叶隙间洒落的阳光正好照耀着残虹的脸颊,撒下来的光芒是自然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偏爱。
残虹之前所祈求的救赎成真了。
没等残虹高兴,她就发现刃不见了。
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已经跑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残虹抬起头来,头顶之人有着和少年一样的气息,但是与之不同的是,来者的脸庞被红色的火焰所覆盖。
他这是……拿打火机把脸烧着了?
树上斗篷男的旁边站着一个让残虹感到很不舒服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像打量一件商品似的打量着她。
“我知道你在找谁,跟随我,你们还会再见面的。”斗篷男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坑蒙拐骗的诱惑:
“到那时,他就只是你一个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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