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在第二早上发现凝光之环彻底聚不起来了。
他坐在老山毛榉下，像往常一样把凝光之环从掌心浮起来。银蓝色的光没有出现。掌心是空的。他把星沉内环转了一圈。内环在转。魔力还在。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重新尝试。银蓝色的光浮起了一层极薄的雾。雾在掌心飘了两秒，散了。他再试。雾又出现了。又散了。像有人把火苗掐灭。他把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把弦从体内伸出去，感知自己的灵体表面。灵体还在。星沉内环在深处稳定燃烧。但灵体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膜。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膜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它覆盖了整片灵体表面，把灵体和外界隔开。像给一盏灯罩上了一层毛玻璃。灯还亮着。光透不出来。
他把弦收回来。坐在树下，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一种极淡的银蓝色光。是灵体本身的光。透过皮肤渗出来的。他把手举到光下看。那层光很薄，很弱，像被什么压着。他把星沉内环的光聚起来，试图从内部突破那层灰白色膜。光碰到膜，膜缩了一下。但没有破。他把光加大。膜又缩了一下。还是没破。他继续。光越来越强。膜越来越薄。但薄到一定程度就不再变薄了。像有一堵墙在他和外界之间。墙可以变薄。但不会消失。
他停下来。灵体疲倦。后脑发胀。他把星沉内环收回正常的节奏。坐在树下。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花园里很安静。银叶玫瑰在风里轻轻摇着。一切都很平常。但他能感觉到，世界在挤压他。不是敌意。不是攻击。像身体在排斥异物。他的存在超出了这个世界允许的边界。世界在收紧规则。把他挤出去。像把一颗太大的石子从鞋子里挤出来。世界不需要他。世界不想要他。世界在让他走。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母亲在厨房里做早饭。他坐在桌边，拿起一片烤面包。母亲问他今打算做什么。他去湖边走走。母亲别走太远。他应了一声。吃完早饭，他上楼，从皮袋里取出梅林的羊皮纸。翻到关于世界排斥的那几段。梅林在羊皮纸上没有写过这个。梅林是迈雅。迈雅属于中土。中土接纳他。但亚瑟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在每个世界都是外来者。之前他的力量还。世界不在意他。现在他的力量太大了。世界开始排斥他。
他把羊皮纸收好。拿出空白羊皮纸，开始写。世界排斥的应对。第一条：不能用凝光之环。至少在主世界不能用。凝光之环已经被世界挤压到几乎无法成形。强行使用只会消耗更多魔力。第二条：星沉内环还能用。星沉内环在灵体深处，不直接接触外界。世界排斥不到它。第三条：弦还能用。弦是世界之间的工具。世界壁垒排斥弦。但弦不直接接触世界壁垒。它穿过。第四条：万法之庭必须在世界之外创造。不能在任何世界之内。世界之内会被排斥。世界之外不受任何世界规则影响。万法之庭是他的维度。他自己的规则。世界排斥不到那里。
他把计划写完，又读了一遍。然后他下楼，出了门。花园深处的老山毛榉下。他坐在树根旁。把弦从体内伸出去。他不再尝试凝光之环。他直接感知灵界。弦穿过物质世界表层，到达灵界边缘。三道目光还在巡逻。风暴。梦境。隐秘。它们的频率很稳。像三座灯塔在灵界的黑暗中缓慢转动。他把弦绕开它们。贴着灵界边缘走。他找到了一个空隙。三道目光之间的空隙。不大。但够用。他把弦伸进空隙，朝灵界更深处探。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不被任何世界规则覆盖的地方。世界之间的缝隙。虚空。他在灵界边缘和世界壁垒之间找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在缝隙里，没有规则。没有魔力。没有温度。只有极淡的、像薄雾一样的残余能量在缓慢流动。他把弦停在缝隙里。感知了一下。这里可以。这里是世界之间。不属于任何世界。在这里创造万法之庭，不会被任何世界排斥。也不会被任何真神发现。他把弦收回来。退出灵界。回到树下。手指在抖。灵体疲倦。但他找到了。万法之庭的位置。在世界之间。在灵界和世界壁垒之间的缝隙里。不属于任何世界。只属于他。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母亲在桌上摆了烤鸡和煮豆子。父亲从霍格沃茨回来了，坐在桌边看报纸。亚瑟在对面坐下。拿起叉子。父亲看了他一眼。问他今做了什么。他在花园里走了走。父亲没再问。亚瑟吃了一口鸡。嚼了很久。他想，他需要加快速度。万法之庭的位置找到了。接下来是点燃神火。凝聚神格。开辟万法之庭。在世界之间。在诸神找不到的地方。在旧日看不到的地方。他闭上眼。星沉内环慢慢转着。窗外，月亮挂在树梢上。只有一个。不大，但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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