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员工通道的门禁已经停用。
周宁在门旁找到三个并列的机械按钮，按钮表面被油污覆盖，只有第三个按钮周围是干净的。陈队让人先拍照，再用工具拆下门禁面板。
面板背面没有电路，只有一条与地下换乘层相同的纸槽。
纸槽里卡着三张半截的拒绝单。
第一张没有日期，拒绝理由是：未见本人。
第二张只有时间，拒绝理由是：无法确认回执来源。
第三张被撕去大半，剩下的字是：拒绝代签，等待本人。
秦素逐张拍摄，不让三张纸互相接触。她发现第一张纸的边缘有旧公交站牌的荧光颗粒，第二张纸带着河水盐分，第三张纸则沾有保养场的蓝色油漆。
“三次拒绝发生在三个地点。”她，“第一张可能在医院登记点，第二张在浮台，第三张在这里。”
“三次都是同一个人？”陈队问。
“不能推定。拒绝的是动作，不是签名。”
周衡看着第三张半截纸。纸面背后有一道横向压痕，压痕与第一张空白的签字框宽度相同。有人用同一把夹子夹过它们，或者同一台设备处理过它们。
员工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门响。
所有人停下。
门后没有脚步，只有一种金属轮在地面上缓慢滚动的声音。声音经过两次转弯，停在旧食堂旁边。
旧食堂早已封闭，窗内却亮着一盏手提灯。
周宁先用镜头伸进窗缝。画面里没有人，桌面上放着一只搪瓷杯和一张新的拒绝单。拒绝单上写着：
第三次拒绝，不代表第三个人。
下方留有一个手写方框。
方框里是两个字：周衡。
陈队立刻看向他。
周衡没有靠近桌面：“这不是我的签名。”
“但有人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了。”周宁。
秦素检查手写笔迹。字形刻意模仿周衡在现场记录上的写法，横画收笔却比他习惯的方向多了一次回锋。
“模仿，不是本人书写。”她。
周衡没有把拒绝单装入证物袋。
他拿出自己被血浸湿的现场记录，在同一个方框旁写下：周衡未签字。
写完之后，他把笔折断，笔尖和笔身分开封存。
“你为什么要写？”秦素问。
“因为这张纸正在把我的名字当成可用的拒绝者。”周衡抬起受赡手，“我不签它，但我要留下明确的不同笔迹和时间，证明有人在冒用我的名字。”
拒绝单底部立刻显出一行灰字：
已见，不等于已签。
周宁检测到食堂内的手提灯功率下降，灯光照出的桌面下方出现一条浅色轨迹。轨迹从拒绝单延伸到后门，再通向员工通道北端。
他们沿轨迹追过去，找到一台老式人工盖章机。盖章机的橡胶印面已经干裂，印面上不是公章，而是一个空白方框。方框边缘有三次不同深浅的压印。
三次都没有盖下姓名。
机器旁贴着操作明：
第一次，确认纸到达。
第二次，确认人拒绝代签。
第三次，等待本人确认。
秦素把操作明拍完，关闭了盖章机电源。
电源关闭后，机器仍然自行下压一次。
空白印框落在空气里，没有碰到纸。
这一声闷响之后，员工通道外的第三个机械按钮变成红色。
标准钟三点零六分。
灰盒剩余二十五时四十分。
周衡把三张拒绝单按地点顺序排粒
“三次不是为了选出一个签字人。”他，“是为了证明没有人能够替别人完成最后一步。”
旧食堂的手提灯熄灭。
窗玻璃上留下一个湿手印。
手印下面写着：
第四次拒绝，轮到真正的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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