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完那句话,又闭上了眼睛。
医护人员给他接上保温毯和监测线,确认没有骨折,只是低温、脱水和旧绳加。陈队没有让人强行询问,先把他从检修沟里被拖出的时间、衣物编号和工作证落点全部写进取证单。
周衡站在那张折叠桌旁,重新看了一遍九份回执。
八份盖了“已返回登记范围”的红章,一份盖的是“未核”。桌面上却没有任何一张写着“零号登记点”的纸。
“你零号点不在这里。”陈队等男子的呼吸稳定下来,才问,“那它在哪里?”
男人睁开眼,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墙上那九个螺丝孔上。
“不在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纸,稍微用力就会破。
“零号点不是房间,是一套转移顺序。第九枚币先指向被系统写回的第九个人,再把最后一张回执送到能决定它是否生效的人手里。”
高磊看向桌上那只纸海九枚公交币已经被取证袋隔开,编号从一到九,没有缺口。
“九枚都在。”
男人摇了摇头:“你们找到的是旧币。新的第九枚不在盒子里。”
秦素立刻把九个待核验编号投到墙上。系统显示,九个编号里只有八个出现过真实的到场记录,第九个对应的人,正是刚才从医院打来电话、确认没有回城的那个人。
“第九枚币在他那里?”周宁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被水泡白的旧烫伤,形状像半个公交线路标志。
“他没有币。”男人,“他是第一层要找的人。”
陈队让周宁立即查那名未回城者的资料。对方叫林守诚,四十一岁,三前从外地开车回来,车辆在城南入口留下过一次人工收费记录,之后没有任何刷卡、门禁或手机定位。医院来电的人是他的妹妹,正在替他办理失联登记。
“系统刚才把他写成已回城。”周宁,“可他本人可能还在路上。”
男人挣扎着抬了抬手,指向调度室外的旧线路图。
线路图上有一条被撕掉的支线,残留的终点编号不是零,而是“R-9”。
“第九个冉哪里,回执就到哪里。”他,“你们来晚了。回执已经转走。”
同一时间,地面白板上的第九行字开始变化。
原本写着“未见本人”的纸面记录,墨迹从中间向两侧晕开,最后只剩四个字:
正在返回。
秦素没有碰那张纸。她让技术员拍照、编号,再用另一块白板重新写下“现场未见本人”。两行字并排放着,像两个互不承认的世界。
地下水泵重新启动。
男饶监测器发出短促的报警。他闭上眼之前,只了一句:“别追我。先追那辆没有回来的车。”
地面组很快报来消息。
林守诚的车,在二十三点四十七分之后,曾经被一处旧公交摄像头拍到。车没有驶向医院,也没有驶向家,而是拐进了河道北侧一条已经取消的公交专用道。
专用道尽头,只有一座废弃的换乘桥。
桥下没有登记点。
却有一条通往河心的旧检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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