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二院b2已经被警方控制。
勘查人员刚完成第一轮搜索,房间内没有新的病人,也没有近期使用痕迹。预约单却准确写出昨晚的用电时间和今晚的评估地点,明顾明川知道两处b2都已被重新打开。
陈队没有把所有洒回医院。他将康复中心现场与医院现场分开保全,同时核查预约单的纸张来源。纸纤维与医院六年前的急救表格相同,墨水却形成于三内。
旧纸,新字。
投递者在使用六年前留下的库存。
市二院保卫组复盘假护工路线。他离开消防通道后没有出楼,而是进入负一层洗衣房。监控只拍到他换下外套,将空轮椅推进货梯。货梯记录显示目的层是地下二层。
可医院建筑系统里,负一层以下没有可选按钮。
维修人员拆开控制面板,发现一个被胶带遮住的机械钥匙孔。钥匙转动后,货梯能绕过楼层系统直达旧b2。六年前封闭工程没有拆除这套控制,只在图纸上标注“停用”。
顾明川是验收签字人。
警方封锁货梯井。勘查人员复盘第一次搜索录像,发现他们进入b2时,铁床已经离墙六厘米。当时所有人以为那是正常摆放;与六年前施工验收照比对后才看出,铁床原本紧贴墙面。
床脚下的新鲜拖痕从货梯侧暗门延伸到墙边,又折返回来。假护工在警方第一次进入前就移动过铁床,并试图把它推回原位,只差了六厘米。
勘查人员沿缝隙重新测量,发现墙板后有一处被床架遮住的活动夹层。
墙后藏着一只医用恒温箱。
箱内没有人体。前三支采样管分别标着周衡、沈砚和周宁,每管只有零点二毫升;第四支是六年前生产的空白采血管,封装完整,标签上预先写着顾明川,尚未采样。
“有人从证据样本里取走了血。”周宁。
陈队立即核查所有经手环节。三份原管的封签和重量记录都没有异常,血液不是被人偷偷抽走的。身份索引断联期间,三个部门分别收到过纸质“复核留样单”,按正常流程各留取零点二毫升,交给同一名临时送检员。
留样单上的案件编号、申请人姓名和签章位置都正确,唯独指定的检测项目并不存在。有人利用各部门无法通过身份索引互查的时间差,让三次合法分样变成一次非法收集。
三张表并非由0471直接审批。技术员检查打印点阵和文档属性,确认它们套用了六年前“临时医疗协调0471”的旧模板,再从一台停用打印机输出。
顾明川的旧工号不能在六年后通行,却被缺成了伪造文件的底稿。
恒温箱底部还有一张采样明。三管血不是用来做dNA复制,也不能制造另一个人。明上列出的用途只有一项:验证记忆评估对象是否与登记身份存在生物关联。预写顾明川的空管明,他原本也被安排成为第四名采样对象,却还没有留下样本。
顾明川在找的不是谁能冒充周衡。
他在找今晚会被送进b2的人,与周衡、沈砚和周宁究竟有什么关系。
周衡坚持不转院。他要求医院把病房监控、床旁授权和全部医学处置继续独立保存,不因预约单改变正常治疗。陈队同意,并增派人工看守,不再依赖刚恢复的门禁白名单。
铁床旁的便携监护仪也被移动过。拆开后盖,勘查人员发现一只用胶带固定的新定时模块,电池生产于上个月,表面残留的手套粉末与假护工路线上的纤维一致。
监护仪本体和内部磁带来自六年前,定时模块却是今晚才装进去的。
顾明川不需要在六年前预知今。他只需要让投递者在门禁漏洞的四十七秒里进入b2,藏好血样并设置播放时间。
十一点四十二分,新模块接通电源,便携监护仪自行亮起。
它没有连接主机,也没有联网。技术员取下无线部件,只保留证物电源,让设备继续运校模块设定的播放窗口只有五分钟。
屏幕上没有姓名,只有一段预录波形。
波形记录时间:六年前九点十八分至九点三十分。
正是b2无名患者从无自主呼吸到睁眼的十二分钟。
技术员把波形与医院旧监护数据比对,心率节点一致。随后,设备播放了一段此前未发现的床旁录音。
先是周宁的哭声。
然后,一个刚恢复呼吸的男人问:“我是谁?”
顾明川回答:“先别问名字。告诉我,你最后记得什么。”
男人沉默很久。
“我记得有人在火里叫沈砚。”
监控车里的沈砚猛地抬头。
那不是周衡的记忆。
也不是六年前才出现的记忆。
八年前那宗让沈砚失去两年人生的失踪案,现场正是一场火灾。
录音里的无名患者继续:
“沈砚已经死了。”
预录设备在十一点四十七分准时停止。
屏幕最后显示一行编号:
原始评估对象,01。
门外没有新病人。
可沈砚手机里的电子病历同时刷新,出现一条待核验提示。
医院旧档案扫描终端刚录入一份八年前的纸质死亡底档。它没有覆盖沈砚现存病历,只被挂在身份冲突栏,等待人工复核。扫描账号属于今夜值班员,而值班员此刻正在封闭档案室外接受询问。
死亡底档的经手医生一栏,盖着已经褪色的0471号章。
死亡人姓名: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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