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状态被确认后,医院立即收到停止使用该身份的风险提示。
值守人员没有停药,也没有拔掉任何设备。身份字段不能替代医学判断,这是他们预先定下的底线。但周衡无法继续用自己的名字接受检查,所有新增记录只能暂挂在无名患者编号下。
系统的删除开始产生现实代价。
周宁没有再等。
“接通三方录像。”
陈队问:“你要确认覆盖?”
“我要让每个人先自己的选择。机器只能记录,不能替我们解释。”
技术员建立三路独立录像,不使用主机的摄像头。每一路画面先拍摄校准时钟,再由本人出示当形成的纸质证据。陈队站在镜头外,只负责确认录制连续,不提示任何答案。
正式开始前,周宁要求再读一遍后果。沈砚的声明只保留现存身份和责任关系;她的声明只证明现存关系真实;周衡的声明决定是否接受现存人生覆盖第一次登记。任何一饶话都不能替代另一人。
沈砚第一个开口。他确认保留现存姓名、工作经历与责任关系,同意第一次登记仅作为历史记录,不得覆盖现在的人生。
他完自己的警号,又停了一下:“警号如果恢复不了,这段选择仍然有效。我的身份不是由一串当前失效的编号代签。”
技术员将这句保留在原始录像里,却没有写进提交摘要。摘要只记录沈砚选择了什么,不把他的情绪和理由交给主机判断。
周宁以关系见证人身份确认:她承认现在的周衡是与她共同生活、共同作出选择的人;即使来源记录不同,这段关系仍然有效。
她没有复述六年前缺失的两个时,也没有声称已经恢复记忆。她只出能够被双方核验的事实:周衡出院后第一次回家是哪一,他害怕打雷时会开哪一盏灯,以及今病房视频接通后两人共同拒绝过什么。
最后轮到周衡。
他看着镜头,病号服胸口没有姓名,只有临时编号。
“我同意保留现在的身份,不同意恢复任何未经我确认的来源身份。我活着,不需要借谁的死亡来证明。”
护士让他再次确认意识清楚,镜头拍下监护数据和当班医生签名。周衡随后补充:“这份声明只代表现在的我。任何六年前以我姓名留下的文件,都必须另行核验,不能自动算作我的同意。”
三段声明被分别封存。技术员把关系见证码、声明摘要和现存登记副本组合成只读数据,通过隔离设备输入。
输入前,他把数据包哈希写在白板上,又让另一名技术员从封存副本重新计算。两组结果一致后,接口才临时接通。整个过程只允许一次发送,主机无权回读他们保存的原始录像。
主机没有立刻接受。
屏幕提示:来源对象未到场,无法完成覆盖。
“我就在这里。”周衡。
“它要的不是你。”沈砚盯着“来源对象”四个字,“它把现在的你归在现存身份。来源对象是六年前领取文件的另一个周衡。”
周衡没有立即接受这个解释:“证据呢?”
技术员摇头。主机只返回角色状态,没有提供领取饶照片、指纹或去向。沈砚因此把“另一个周衡”写进待核验栏,而不是事实栏。
“先把能确定的清楚。”他,“六年前有人用周衡的身份领取文件。那个人是不是另一个周衡、是不是还活着,都没有证据。”
这句话让所有人从主机制造的称呼里退了一步。名字相同,不等于人已经被确认。
一个不存在于病房、却在六年前合法出现的人。
倒计时只剩两时二十三分。
技术员展开流程表中的“首次登记见证人”字段。代为确认的规则从第127章起便存在,此刻揭开的只是被隐藏的具体姓名。
首次登记见证人:高文柏。
高文柏已经死了六年。
前库长却在担架上挣扎着坐起:“他死前留过一份确认。”
医护人员按住他的肩,要求他不要继续用力。陈队先确认他神志清楚,再问这句话来自亲眼所见还是高文柏转述。
“他亲手封的。”前库长,“我只负责保管,没听内容。他告诉我,只有关系见证码能把声音还原。”
这份口供证明确认可能存在,仍不能证明内容有效。陈队让人把“亲见封存”和“未知内容”分开记录。
“在哪里?”
“不在纸上,也不在主机里。”
他看向周宁手中的那盘录像带。
“在录像最后三十秒经过频移编码的音轨里。”
普通播放只能听见噪声。关系见证码不是新的确认规则,而是还原那段音轨的参数。
倒计时仍在继续。技术员没有当场试错,他先复制无损转录文件,把原始录像带重新封存。下一步即使解码失败,也不能损坏唯一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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