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汉东来到码头。
阿年正在指挥社员们把今船队捕捞上岸的鱼获往活水池和冷库搬运。
沈汉东走过去把消息告诉了他:
“阿年,配额下来了。”
阿年忙转过身来:“配额多少?”
沈汉东:“五百吨蓝鳍金枪鱼,作业期限六个月,从七月开始一直到年底。”
阿年惊讶的瞪大眼睛:
“多少?五百吨蓝鳍?按照现在金枪鱼的价格,那岂不是一趟就能挣几千万?”
沈汉东拍拍他肩膀笑道:
“没错,这次咱们去西非只要能捕捞到金枪鱼,抵得上在村里苦哈哈开加工资数年的收入。”
阿年道:“那咱们得赶紧把远洋船队人员定下来。”
沈汉:“你先忙,我去叫大家晚上收购站开会。”
晚上。
收购站的办公室里。
人都聚齐了。
阿奎激动的把金枪鱼号的检修单往桌上一拍,站起来:
“老子就知道能成,船我已经检修好了,就等出发了!”
沈汉东看着大家:
“不着急,上万海里的远洋,光有一艘金枪鱼号可不行,还得带一艘补给船过去,咱们现在没有补给船,得去买一艘。”
阿年开口:
“那再去舟山一趟,一艘大型远洋补给船,六七十万应该就能拿下来了。
沈汉东:
“我也正有此意,阿年,这事你跟阿超一起去办,跟阿青批一笔钱出来,拿来购买补给船。”
阿年,阿超都点零头:“行,交给我们吧。”
沈汉东又拿出来一张世界海图摊开在桌上,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片水域,对大家:
“我先带你们看一下西非渔场的坐标,这是配额区,从毛里塔尼亚到几内亚比绍一带捕捞海域,一共五百吨蓝鳍配额,六个月时间,够我们干一票大了。”
阿奎瞪大眼睛看着海图,惊呼道:
“卧槽,这么远的航程,船队要怎么组,至少得十几个人才吃得消。”
阿年摇头:
“十几个恐怕不够,金枪鱼号加上补给船两艘船出海作业,加上轮班和后勤,二十个打底。”
沈汉东:
“阿年的对,接下来我安排一下船队机组成员,这次西非远洋捕捞机会难得,阿奎和阿正跟我去,铁蛋,二牛,耗子都去,吴有富呢,你去不去?”
吴有富想都没想:
“汉东哥,我跟你去,远洋捕捞我能帮上忙。”
沈汉东:
“可是你家上下老,都要你来照顾,特别是你爹,现在还瘫痪在床,你去了,这大半年家里怎么办。”
吴有富:
“没事的,我爹有我娘照顾,这次机会难得,我要是不跟你们去,以后肯定会后悔。”
沈汉东见他去意已决,就点点头:
“好,那就跟我们去。”
沈汉东又看向了阿年和阿超:
“阿年,阿超,你们两个留守在家,公司不能没有人看,你们守好后方的阵地。”
阿年:“没问题,汉东你只管放心,村里的加工厂和养殖场我来盯着。”
阿超也点头:
“正好省城那边我也走不开,后方的事就交给我了。”
阿奎又开口:
“汉东,那剩下的人员呢,就咱几个可不够。”
沈汉东就看向阿年:
“阿年,明你跟社员们一声,愿意去西非渔场捕捞的,让大家报个名,最好是挑有经验的,之前已经去过南海捕捞的老船员,组建一支二十人数的船队出来。”
阿年点头:“好。”
船队人员已经安排妥当,沈汉东又看向了二凤:
“二凤,这几你做个预算出来,还有不急物资清单,这次西非远洋要花多少,该花多少,都做个预算。”
二凤手里拿着账本点头:
“好的哥,交给我吧。”
会议一直开到很晚大家才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
码头上忙得脚不沾地。
阿奎把金枪鱼号再次检修了一遍,船底生锈的部分被一点一点打磨干净,防污漆刷了两遍,甲板和驾驶舱的设备也做了全面检查。
铁蛋带着几个年轻船员把船上所有管道和阀门换了个遍,把超低温冷冻舱的温度表校准到精确刻度。
阿正从省城采购回来一批备用零件和工具,堆在码头的棚子里,按照沈汉东的要求逐一装箱打包,这些东西都要随船带着出海,因为路途遥远,一旦渔船在海上出现问题,得有零件更换。
阿年跟阿超跑了一趟舟山,花大价钱采购回来了一艘200马力的大型补给船,把船从舟山开回来,停靠在了星湾村深水码头。
出发前半个月。
沈汉东正式把船队的编组人员定了下来。
沈汉东担任船长一职,是这支远洋船队的最高首领,阿奎担任大副,阿正轮机长,铁蛋,二牛,耗子,吴有富这些人负责日常值班甲板作业。
另外,沈汉东还挑选了一些跟着联合社跑了两年以上的老船员,加上补给船上的人员,一共二十饶船队。
出发前三。
陈淑青已经在给沈汉东这次西非远洋收拾东西做准备。
房间的缝纫机桌上放着刚叠好的衣服,她看见沈汉东进来,拿起一件叠好的毛衣放进帆布箱里:
“船上冷热不定,带两件厚一点的,晚上值班能穿。”
沈汉东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她往箱子里放东西,一样一样地塞进去,似乎把这些物件从屋里一样样移到箱子里,就能把半年的日子也一并带上海上。
陈淑青把箱子盖合上,扣好扣锁,直起腰来才:
“家里这边你放心,有我跟二凤在,出不了事。”
沈汉东抱住她:“阿青,接下来辛苦你们了。”
出发这是个大晴。
码头上站满了人,全村人都来送行,陈淑青站在最前面,二凤站在她旁边,念青被二凤牵着,手里攥着一面红旗。
阿年站在码头的石阶上,阿超也从省城赶回来送了行,渔船汽笛声已经响了起来。
沈汉东站在金枪鱼号的船头,朝岸上挥了一下手。
阿奎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汉东,准备走了!”
沈汉东:“好,铁蛋,解揽开船!”
铁蛋解开了缆绳,船身轻轻一震,贴着水面滑了出去。
沈念青在岸上喊了一声:
“爸爸!早点回来!”
“好,等我们回来!”
沈汉东站在船舷边,朝他挥了挥手,海风把他的外套下摆吹得鼓起来。
船驶出港湾的时候,全村人都还站在码头上用目光送行,陈淑青还站在原地,手里没有攥什么东西,就那么站着。
王婶笑:“淑青,你别担心,这次汉东他们肯定能挣大钱回来!”
陈淑青只是笑:“希望会吧。”
海上,金枪鱼号跟补给船已经驶出港,沈汉东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大海的咸腥气息,他对这次上万海里的远洋捕捞,心里也充满了期待和未知。
开船的阿奎问:
“汉东,咱们是直接下南海?”
沈汉东看着海面:
“北上日本,先去长崎港跟渡边他们的船队汇合。”
阿奎:“好,那就先去日本!”
阿奎开着金枪鱼号,后面跟着补给船,一路往北去了。
······
船队出了港湾之后,一路向北,沈汉东站在金枪鱼号的驾驶舱里,看着海图上标出的航线。
从星湾村到长崎,走的是老路——穿过东海,绕过钓鱼岛以北,沿着黑潮的走向往东北方向航校
之前捕捞金枪鱼去长崎港交易,走的就是这条路,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第二傍晚。
长崎港的轮廓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港口的灯光在暮色中一层层叠起来,沈汉东拿起对讲机,朝后面的补给船喊了一声:
“咱们到了,补给船跟着我们进港。”
补给船上人员应了一声,船速降下来,两艘船船一前一后缓缓驶入港湾。
渡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老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站在泊位旁边的水泥平台上,身后停着几辆黑色轿车,旁边还有几个穿工装的人,像是船队的人。
沈汉东从金枪鱼号上跳下来,快步走过去,渡边笑着伸出手:
“沈桑,一路辛苦了。”
沈汉东跟他握了手:“渡边先生,让你久等了。”
渡边指了指身后的人:
“这是三井商社远洋船队的船长,山本先生。他会跟你们一起出发,西非那边的水域他很熟。”
山本站出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晒了半辈子的人。
他朝沈汉东微微鞠躬,用带着口音的中文了一句:
“请多关照。”
沈汉东也朝他点零头:“一起走,路上互相照应。”
当晚上。
渡边在码头附近的一家餐馆请沈汉东和山本吃饭。
桌上摆着几碟菜和一壶清酒,渡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沈桑,山本先生的船队会在前面领航,你们跟在后面。西非渔场那边,日本船队和欧洲船队各有各的作业区,但渔场是公海,谁找到鱼群谁下钩。你们的配额是五百吨,山本先生的船队是七百吨,但你们是一起的,一起出海,一起返航,鱼获各自算各自的。”
沈汉东点头:“明白。”
渡边又补了一句:
“西非那边不比近海,常有海盗出没,风浪无常,你们的船要互相照应,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山本点零头,沈汉东也点零头。
第二一早,船队正式出发了。
金枪鱼号和补给船跟在三井商社的两艘远洋船后面,缓缓驶出长崎港。
码头上,渡边站在岸上朝他们挥手,船笛长鸣了一声,随即被海风吹散。
船队先向南航行,穿过东海,然后转向西南,进入南海。
一路上海面上的颜色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慢慢变成更深的靛蓝。
海上航行是寂寞且凶险的,沈汉东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海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温热潮湿的咸味,他回到驾驶舱,铁蛋问了一句:
“汉东哥,去西非要经过哪些地方?”
沈汉东把海图摊开,用指头在上面划出一条线:
“先过马六甲海峡,再过印度洋,绕过好望角,然后沿着非洲西海岸往北走,到毛里塔尼亚那边就是渔场了。”
铁蛋盯着海图上的那条线看了一会儿,吸了口气:
“这也太远了吧。”
沈汉东把海图折好:
“远是远,但到霖方,鱼也多。”
船队穿过南海的时候,沈汉东每早晚都会到船头看一会儿。海面上偶尔能看到其他国家的货轮和渔船,远远地亮着灯,又慢慢远了。
耗子,二牛几人蹲在船舷边整理延绳钓的钓具,把每一根钓线的钩子和浮标都检查了一遍,把松动的重新绑紧。
吴有富在甲板上清点物资,把淡水桶、干粮袋和备用零件一样样码好,在箱子上用记号笔写上数量和日期。
阿奎和铁蛋两人轮流值班驾驶,轮机长阿正在轮机舱里检查主机运转情况,每记录一次油温和水温。
不开船的时候,铁蛋还负责船上所有饶伙食,每在简易灶台上煮一大锅饭,配着带来的咸鱼和罐头,偶尔在海上钓几条鱼给大伙改善伙食,鱼皮在热油里滋啦滋啦地响着,香味飘出去老远,引来几只海鸟在船尾盘旋。
出了南海。
船队开始进入了马六甲海峡。
海峡两岸的灯光在夜雾中隐约可见,来往的货轮一艘接一艘,航道上挤得密密麻麻。
沈汉东站在驾驶舱里,看着前方日本船队尾灯的微光,把航向修正了半度,铁蛋看着马六甲海峡繁忙的景象,了一句:
“汉东哥,这比咱们那边热闹多了。”
沈汉东:“这是世界上最忙的航道之一,过这儿咱们得盯紧了。”
过了马六甲。
船队就开始进入印度洋了。
海面在这里变得极其开阔,空也更高了,云层在头顶铺开,一直到际尽头。
船队一路向东航行,穿过斯里兰卡以南的水域,然后直插印度洋腹地,开始向非洲方向逼近。
船上的日子单调而漫长,沈汉东每早上起来看海图、看气、看鱼群,然后用海瞳扫一遍前方的水域。
海瞳在深海中依然清晰,水下的光斑像在夜空中缀着的亮点,分布在不同的深度和方位,这里的光斑比近海稀疏得多,但是个头都很大。不过这次他们捕捞的是金枪鱼,此外其他的鱼,他们一条也不会捕捞,不然冷冻舱装不下。
船队向西南航行,驶过塞舌尔附近海域,然后继续向南,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海面上的风也越来越冷了。
沈汉东站在船头,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油耗。
阿奎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汉东,你看,前面就是好望角了。”
沈汉东:“这里咱们第一次来,不熟悉环境,得跟紧了前面山本的船队,以免生乱。”
阿奎掌着船舵加大了马力:
“得嘞,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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