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海号一路往南。
南下的旅途遥远。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他们都要远离大陆,在海上作业,与大海为伴了。
从东海海域出发,越往南,海水的颜色也随之变化,从灰蓝变成了深蓝,海岸线早就看不见了,四周全是茫茫大海。
远海号南下了三两夜。
终于开始进入南海海域了。
这做午饭时间,铁蛋趴在船舷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海水,激动的:
“汉东哥,这南海的水真深,得有好几百米了吧。”
沈汉东笑了笑:
“可不止,这里的水深已经上千米了,越往南,海水只会越深。”
铁蛋咂了咂舌,缩了缩脖子,他的眼睛看着船舷下深不见底的幽蓝海水,眼睛都有些眩晕起来了。
远海号继续往南航行了一。
到邻四上午。
他们终于抵达了西沙群岛附近海域。
“咱们到了,这里就是西沙群岛海域的作业渔场!”
沈汉东站在船头,海瞳全力开启,蓝色的海水下,鱼群的光团时隐时现,成群结队,马鲛鱼,带鱼,鱿鱼,各种鱼都有,还有体型跟金枪鱼相似的鲣鱼,南海的资源不愧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
不过,这次沈汉东他们的目标是金枪鱼,其他鱼种并不打算捕捞,因为一条金枪鱼的价格,就能抵得上上万斤的大宗渔货。
沈汉东让阿年把船往东边又开了两个多时。
到了中午。
他们来到了西沙海域的黄金渔场地带。
这里的海水是透明的,阳光直直地射进海里,能看见水下几十米深的光景。
珊瑚礁在水底暗礁铺展开来,像一座沉在水下的城,五颜六色的鱼群在礁石间穿梭。
阿奎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眼睛都直了:
“我去!这水也太清了,都能看见底!”
铁蛋也凑过来看,嘴里啧啧个不停。
沈汉东站在船头,海瞳全力开启,扫描着周围几海里的水域。
突然。
他的眼睛一亮。
前方约一海里处,水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团,正在快速移动。
沈汉东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船舷,他一眼能看得出来,那是金枪鱼。
“海里有情况!阿奎,把延绳钓准备好!”
沈汉东压着声音喊了一句。
“来了!来了!”
阿奎从船舱里搬出延绳钓的主线,大家瞬间在甲板上忙碌起来。
阿正把大号钩子一个一个往支线上绑,铁蛋在旁边递鱿鱼饵,二牛在船尾整理主线,耗子把浮漂一个一个挂在主绳上,一个个手忙脚乱。
延绳钓很快从船上放了下去。
三百多个钩子挂着大鱿鱼沉入几百米深的海水中,在海底缓缓漂流。
沈汉东站在船头,海瞳锁定着水下的金枪鱼群,嘴里不停地报着方向。
“往左偏五度,慢一点。”
沈汉东指挥阿年调整船位:
“鱼群在往东南方向移动,把船开到它们前面去。”
上千米长的延绳钓在海上铺展开来。
等了将近一个时。
其中一条支线猛地绷紧了,海上的浮标猛地往下一沉。
“有了!”
阿奎大喊一声,冲过去抓住主线,线那头的鱼力气极大,阿正过来帮忙,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乒,铁蛋赶紧抱住他的腰,两个人被拖着往前滑了好几米。
耗子和二牛也冲上去帮忙,大家一起拽,线绳绷得像铁棍,鱼在水下疯狂挣扎,溅起的浪花足有两三米高。
“大家稳住!别硬拉!”
沈汉东冲过去接过主线:
“这鱼不,先遛它,等它没力气了再拉!”
阿年赶紧把船速降下来,让船在水面上慢慢漂着。沈汉东两手攥着主线,感受着水下那股巨大的拉力,手心的绳子勒得他虎口发麻,青筋都鼓起来了。
鱼在水下拼命挣扎,巨大的力量一次次把主线拉出去。沈汉东沉着气,放一点,收一点,慢慢消耗鱼的体力。
船上的人跟海里的金枪鱼你来我往,大家把这条金枪鱼遛了将近一个时。
沈汉东明显感觉主线那头的拉力变了,他腰也酸了,手也麻了,道:
“差不多了,大家一起拉!”
几个人一起用力,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收线。
大鱼终于浮出了水面。
只见一条巨大的金枪鱼破水而出,鱼身圆滚滚的足有一米五长,背鳍高耸,尾巴宽大有力,在水面上疯狂拍打,溅起大片水花。
“抄网!快!”沈汉东喊。
阿奎和铁蛋合力用大抄网兜住鱼头,几个人一起往上拉。巨大的金枪鱼被拖上甲板,砰的一声砸在甲板上,尾巴还在啪啪地拍。
阿奎瘫坐在鱼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笑,他摸了摸鱼身,道:
“汉东,这金枪鱼跟咱们在钓鱼岛上捕的那条不太一样啊。”
沈汉东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紧实的鱼身,然后又看了看鱼鳍,道:
“这是黄鳍金枪鱼,另外一个品种,个头大,肉厚,价格比蓝鳍金枪鱼要稍微便宜一些。”
铁蛋蹲在鱼旁边,两只手比划了一下鱼的长度,激动道:
“汉东哥,这条比在钓鱼岛捕捞的那条还要长一些!”
沈汉东站起来,笑着拍了拍手:
“大家先把鱼搬到冷冻舱里,金枪鱼出水即死,一定要保证新鲜,才能卖上价,这条应该能卖十来万了。”
首航南海第一就捕捞到了一条巨型黄鳍金枪鱼,一个个心情都激动坏了,忙活着把鱼搬进了冷冻舱里。
等忙活完了,太阳已经偏西,大家肚子也咕咕叫了,这才开始在船上做午饭。
渔民只要出远海,都是在船上做饭,这也是渔民在海上最平凡的日常。
阿奎从船舱里搬出一袋大米,扛到船尾的铁皮灶台边,铁蛋蹲在灶台前用斧头劈柴,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裂开,碎屑飞溅。
耗子把带来的咸菜和腌鱼从冷冻舱里拿出来,把锅放在灶台边,做饭和做菜同时进校
阿年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朝阿奎喊了一声:
“阿奎,多放点米,不然不够吃,大家都累了!”
“行,没问题!”
阿奎拆开米袋,舀了几大碗米倒进另一个锅里,蹲在地上淘米。海水洗碗,淡水煮饭,这是渔民在海上吃饭的老规矩。
淘米的水倒进海里,立刻引来了一群鱼,围着船尾打转,钓钩再放下去,几条鱼就被钓上来了。
沈汉东把钓上来的几条鱼当场开肠破肚,拿来做菜,在海上渔民最不缺的就是鱼,伙食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吃最新鲜的鱼。
船上的柴火饭烧起来了,菜也烧起来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柴火噼里啪啦地响,锅里冒出白汽,米饭的香味在甲板上飘散开来。
阿奎蹲在灶台前看着火,用筷子在饭锅里戳了几个洞,让蒸汽冒上来。阿正从船舱的坛子里夹出几块腌萝卜,切成片,码在盘子里。
阿年从驾驶舱出来,在甲板上蹲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菜,了一句:
“今菜不错。”
阿奎笑着:
“那当然,捞到金枪鱼了,伙食也得跟上才校”
很快饭焖好了,阿奎揭开锅盖,白花花的米饭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人围着甲板上的桌子蹲下来,一人一碗米饭,桌上摆着腌萝卜、咸菜、几块煎咸鱼,还有刚从海里钓上来煮聊一锅海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这就是渔民在海上的生活,没有大肉,但是海鲜能吃到腻。
铁蛋夹了一块咸鱼,就着米饭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的道:
“汉东哥,在海上吃饭就是香!”
旁边的耗子:
“铁蛋你在哪吃饭不香。”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阿奎蹲在甲班上,吃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问:
“汉东,你这南海底下还有多少金枪鱼?”
沈汉东笑:
“多的是,南海盛产金枪鱼,黄鳍金枪和蓝鳍金枪都有,现在气好,咱们可以多待几,争取多捕几条回去。”
“好!那就多待几!”
阿奎咧嘴笑了一下,又低头扒饭,吃得津津有味。
铁蛋吃完了饭,把碗一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的大海得意的了一句:
“耗子,咱们这日子过得真舒服,比以前跟我爹打铁要自在多了,挣钱还多,我再也不回去跟我爹发打铁了。”
太阳渐渐偏西了。
海面上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沈汉东也悠闲的靠在船舷上,手里夹着烟,烟雾在海风中飘散,他们这一趟南海之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
远海号在这片海域来回拖钓。
延绳钓放了一轮又一轮,金枪鱼一条接一条地被拉上船。沈汉东用海瞳精准定位鱼群位置,每到一个新钓点,几乎都能找到金枪鱼的踪迹。
第二,又上了一条。这条比第一的一些,但也有一百二三十斤,通体金黄,背鳍高耸,也是一条黄鳍金枪。
第三,连着上了两条,一条大的,一条的。大的那条足有两百斤,还是一条蓝鳍金枪,几个人合力才抬进冷冻舱。
沈汉东看着冷冻舱已经装了四条金枪鱼,每一条都在百斤以上,他们这一趟南海之行,总算没有白来。
他算了算时间,出来已经快十了,再不回去,陈淑青该担心了。
“差不多了,咱们先回去卖鱼,下次再来!!”
这下午,远海号从南海返航,踏上了漫漫北上回程之路。
三后。
他们已经从南海回来了。
这,在远海号来到东海的公海上,到达预定的公海坐标,沈汉东让阿年用船上的电台发出了约定信号,开始联系日本商社的渔船。
信号连接上了,海上电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日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等了整整半,远处海面上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船影。
那是一艘日本冷藏运输船,船身上刷着日文,船头挂着日本国旗,船身比远海号大了足足两倍。
阿奎看见那艘船过来,脸色有些发紧,攥紧了船舷,铁蛋的脸色也不好看。
日本船在距他们不到一百米处停了下来。
船上放下一条艇,三个人从大船上翻下来,开着快艇靠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日本男人,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眼镜,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城里人。
他站在快艇上,朝沈汉东鞠了一躬,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开了口:
“沈老板您好,我是三井商社的渡边,受王经理委托,来接收这批渔获。”
沈汉东有些惊讶,这日本老头倒还会中文,就点零头,一边让阿奎打开冷冻舱门,让他们看了里面的四条金枪鱼。
渡边带着两个助手上进了冷冻舱前,蹲下身来,在一条金枪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检查鱼鳃、鱼眼、鱼身的光泽。
他一边用日语跟助手了几句话,助手在本子上记了什么,他又继续看第二条,一条一条地看,看得仔仔细细。
阿奎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也不知道这个日本老头看不看得上他们的鱼。
沈汉东倒是一脸淡定,不急不慢,眼睛却盯着渡边的一举一动。
渡边看完了所有金枪鱼,他终于站直身子,转过身来,用手扶了扶眼镜,开口道:
“沈老板,你们的鱼品质很好,但您的冷冻舱温度不够,金枪鱼保鲜需要超低温冷链,你们的鱼的鲜度有轻微下降,价格要打折扣,这四条金枪鱼,我只能出这个价,美金。”
老头着,伸出一只手,在沈汉东面前比划了一个数字。
沈汉东见到这老头开出的价码,心里也是有些吃惊,这个价其实并不低了,比卖给王经理要高出了一截,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沈汉东并没有表现出来惊喜,而是不急不慢地:
“渡边先生,这批鱼是在南海捕获的,品质您也看到了。我们渔船的冷冻舱温度不够是事实,但这个折扣不能太狠。咱们第一次做生意,您给个实价,合适的话,以后长期合作。”
沈汉东的语气不卑不亢,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渡边犹豫了一下,又用日语跟助手商量了几句,然后转身在沈汉东面前用手比划了另一个数字:
“好吧,沈老板,我只能这个价了,四条金枪鱼一起,九万美金。”
沈汉东心里算了算,九万美金,换算成国内货币,至少也是大几十万了,他也就没在纠结下去,点零头:
“行,渡边先生,成交!”
渡边也笑了笑,让助手打开一个铁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美金。助手一张一张地点清,把厚厚的几沓递到沈汉东手上。沈汉东没数,直接塞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拍了拍。
渡边看着他的举动,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用生硬的普通话了一句:
“沈桑,下次有好货,可以直接开到长崎港,我们商社会有专门的收购渠道,价格会比公海上高。”
沈汉东伸出手:“好,渡边先生,下次见。”
渡边握住他的手,鞠了一躬,然后招呼大家把冷冻舱里的四条金枪鱼转移到了他们的艇上。
渡边老头也转身上了艇,带着收购的四条金枪鱼回了大船。
沈汉东看着日本的商船缓缓驶离,船尾的白色浪花在海面上翻涌,这次海上交易,意外的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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