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调头了。
八艘船排成一列，沿着来时的航线往回开。
远海号打头，后面的船一艘跟着一艘，谁都没话。
阿奎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嘴角抿得紧紧的，憋屈的一个字都不。
铁蛋蹲在甲板上，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耗子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钓鱼岛，满脸不服气。
沈汉东站在船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被海风吹散，船上一个个都沉默不语，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
对讲机里传来了杨老叔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汉东，咱们就这么走了？”
沈汉东拿起对讲机，沉默了几秒，只了一句：“先回去。”
杨老叔没再问了。老刘的声音又挤了进来，气呼呼的，像是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了：
“汉东，钓鱼岛是咱们中国饶渔场，凭什么日本人能来，咱们不能来？咱们又没进他们领海！”
阿年也跟着了一句：
“他们这是在欺负咱们中国人。”
沈汉东握着对讲机，没接话。
铁蛋从甲板上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抖：
“汉东哥，我咽不下这口气！”
耗子也转过身来，攥着拳头：
“汉东哥，咱们下次多带几条船去，看他们还敢不敢赶咱们！”
沈汉东把烟头掐灭，扔进海里，道：
“咽不下也得咽，他们的巡逻艇吨位大，船上还有武器，咱们只是渔民，拿什么跟他们干？”
铁蛋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想什么，又咽了下去。
阿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咬着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憋屈！太踏马憋屈了！这窝囊气，真他妈受不了！”
沈汉东没接话，转身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远海号正朝西开，钓鱼岛的方向在身后越来越远，直到那座岛彻底消失在海交界处。
沈汉东心里清楚，他们只是渔民，手无寸铁，被驱赶只能撤退，委曲求全。
同时他也知道，日本的海上保安厅之所以这么嚣张，在中国的地盘随意驱赶中国渔民，就是因为他们有恃无恐，八十年代的中国海军并不强，甚至很羸弱，这才让日本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然而，沈汉东只是一个渔民，他除了深深的无力感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只希望中国的海军能够强大起来，只有海军强大了，他们这些渔民才不会受到欺负。
船队回到星湾村码头时，已经快黑了。
这次船队空手而归，大家都很扫兴，一个个沉默寡言的回了家。
晚上。
沈汉东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吃晚饭。
今刚好周末，一霞也从学校回来了，现在已经四月份，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两个月。
因为陈淑青怀了孕，一霞在冲刺高考的同时，周末还不忘回家帮忙做家务。
一霞把做好的把菜端上桌，沈汉东端着碗，情绪低落的低着头扒了一口饭，也没话。
一霞见沈汉东的脸色不太好，就问：
“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汉东端起碗又扒了两口饭，把碗放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次去钓鱼岛，碰到了日本巡逻艇，被赶回来了。”
听到这话，一霞和旁边的陈淑青手里的筷子都顿了下，陈淑青问：
“你们被日本人驱赶了？到底怎么回事？”
沈汉东就放下碗筷，点了根烟，把去钓鱼岛的事从头到尾了一遍。
他的语气平静，但到最后，声音还是不自觉地不服气：
“渔场是咱们的，鱼是咱们的，咱们在自己家门口捕鱼，却被外国人赶，真是太憋屈了。阿奎铁蛋差点跟他们干起来，我被拦住了，让他们先回来，可我心里也不服气。”
陈淑青听后，也陷入了沉默，不话了。
沈汉东把烟头掐灭，叹了口气，然后端起碗来：
“算了，不了，咱们先吃饭。”
旁边的一霞这会儿坐在凳子上，却一动不动，她的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攥着校服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心里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她沉默片刻后，终于抬起头看着沈汉东，眼神坚定的：
“哥，高考我想考国防科技大学。”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沈汉东倒愣了一下：“为啥？”
一霞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声音在微微发颤：
“钓鱼岛是咱们的，我不想让大哥出海再被日本人欺负。我要考国防科技大学，学造军舰。等咱们国家的军舰强大了，我看谁还敢在咱们家门口耀武扬威。”
沈汉东听到一霞这番话，他先是怔了怔，然后眼眶一下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端起碗，把剩下那口饭扒进嘴里，咽下去，放下碗，了一句：
“好，一霞，你只要能考上，哥供你读。”
一霞重重地点零头，她拿起碗筷，低下头继续吃饭，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沈幺幺在旁边：
“大姐，你一定能考上大学，打鬼子。”
一霞在家帮了大嫂两。
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学校。
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回到学校的一霞就像是换了个人。
她每早上五点就起来，晚上复习到深夜。
这深夜，凌晨已经过了，她的室友见她还在拼命学习，也是吃惊：
“一霞，你也太拼了吧。”
一霞只：
“我不拼，怎么能考上国防科技大学。”
室友不解的问：
“啊，你怎么突然想要考国防科技大学了？”
一霞沉默了一会儿，才：
“因为我不想再让哥出海捕鱼被日本人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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