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社员们在忙碌郑
把渔网一张张放入海里。
将海下的庞大带鱼群从各个方向进行堵截。
仅仅半个时，海上的浮标就开始剧烈晃动。
“撞网了！”
阿奎激动的大喊。
沈汉东站在船头，看着浮标在水面上跳来跳去，那是鱼群大量撞网的信号，他等了一会儿，让鱼群再多挂一些，见差不多了才喊道：
“阿奎，起网，先收第一网！”
“好嘞！”
阿奎立刻兴奋的启动绞盘，缆绳嘎吱嘎吱地往回卷，刚卷了几下，绞盘的声音就变了，变得沉闷无比。
“卧槽！爆网了！”
看着网被一寸一寸地拉上来，上面沉甸甸的挂着密密麻麻的带鱼，阿奎激动的大剑
网上挂满了带鱼，银光闪闪的，一条挨着一条，密密麻麻，这些越冬洄游的带鱼身体修长，肥美鲜活，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嘴巴一张一合，还在挣扎。
众人齐力，第一网被拖上了甲板，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山，鱼腥味扑鼻而来，船上的人忙碌着蹲下来解鱼，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这条真大，第一网上来就这么多，今肯定要爆仓了！”
阿奎解开一条大带鱼，足有一米多长，鱼身比他胳膊还粗，乐得嘴巴都笑咧开了。
铁蛋和二牛忙着把接下来的一条条带鱼往筐里装，很快甲板上就装了满满当当几筐大带鱼，船上全是开春丰收的喜悦。
大家连续收了几副刺网，每一网收上来都挂得白花花一片。
后面社员们的船只也已经陆续起网，每一网都是满满当当，全是肥硕的春汛带鱼。
银亮的带鱼在甲板上活蹦乱跳，海水溅得船员们满身都是，大家顾不上擦，全都激动地大叫起来：
“发财了！开春第一网就这么猛！”
“这带鱼个头真大，一条顶往年两条！”
“今年稳了，肯定能挣大钱！”
“加入汉东的联合社就是好啊！”
海上充斥着一片喜悦之声，二十多条船来回收网，不过一上午的功夫，所有社员的船舱全都堆满了。
肥美的带鱼一层叠一层，银闪闪一片，每条带鱼都有两指宽，肉厚油足，是开春最上等的货色。
沈汉东站在星湾号船头，看着满舱的渔获，又看着后面社员们的船同样满满当当，他也是嘴脸微微上扬，这就是东海春汛的底气。
正午时分，太阳升高，雾气散去，海面波光粼粼。
沈汉东看了看海里的鱼群，没捞上来的基本上都已经散去，今已经是开门红了，就拿起对讲机，喊道：
“差不多了，全体返航，回港卸货！”
一声令下，二十几条满载的渔船调转船头，浩浩荡荡，朝着星湾村码头驶去。
星湾村码头上。
远远的，岸边的村民就看到海面上，联合社二几条船排着队回来了，每条船的船舱都堆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大丰收。
码头瞬间炸开了锅。
“回来了！”
“汉东他们回来了！”
“看这架势，是大丰收了啊！”
村民们纷纷围到码头看热闹。
星湾号第一个靠岸，船刚停稳，船员们立刻开始卸货，一筐筐肥大的带鱼被抬上岸，银闪闪的鱼身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
一筐接一筐，堆在码头空地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山。
后面社员的船也陆续靠了岸，一箱箱带鱼不断卸下来。
没过多久，整片码头全是带鱼，空气里满是新鲜的海腥味。
社员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渔获，脸上全是狂喜。
铁蛋、二牛、耗子几人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阿奎叉着腰，看着满码头的带鱼，大声笑道：
“汉东，咱们今年开春这第一仗，打得真叫一个漂亮！”
沈汉东站在码头看着热闹的人群，看着满心欢喜的社员，看着身边笑盈盈的家人，也是喜不自禁。
“大哥好厉害，抓了好多鱼。”
沈幺幺跟着大嫂也来到了码头，她看着从渔船上卸下来摆满码头的带鱼，开心的蹦了起来。
沈汉东从鱼筐里抓起一条一米长，的大带鱼，给幺妹递了过去，笑道：
“幺幺，这条待会儿拿回去晚上给大嫂做红烧鱼吃，拿好了。”
“噢噢，今晚又吃红烧鱼咯。”
沈幺幺开心的两只手接过那条大带鱼，她直接把鱼抱在了怀里，银光闪闪的带鱼比她的手臂还要粗一圈。
码头上这会儿又是一片忙碌，社员们从船上卸下来的鱼获，分别过秤，然后沈汉东的收购站按照市场价统一收购。
陈淑青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账本，忙碌着一笔一笔的计算入账，然后当面给社员们结清货款。
这次联合社二十几艘渔船一起出海，捕捞到了上万斤的带鱼，每个社员手里这会儿都拿到了已经结清的货款，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黄哥，这批带鱼的销售就交给你了。”
沈汉东这会儿对黄大强。
黄大强信心满满：“放心东子，带鱼好卖，绝对不愁销路。”
沈汉东又对阿超：
“阿超，你明跟林师傅也送一车鱼去省城的国营招待所和涉外饭店。”
阿超也是兴奋的点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吧。”
第二一早，阿超和林师傅就装了满满一车冰鲜带鱼送去了省城。
加上黄大强跑周边县市的市场，兵分两路双管齐下，联合社开春捕捞上来的这一万多斤带鱼，没几就全都卖出去了，基本上不会积压在收购站。
……
新年开春后，一切都欣欣向荣，接下来的日子，春汛带鱼群一波接一波地来。
沈汉东带着联合社船队隔三差五就出海一趟，每次回来都是满满当当。码头上的带鱼堆得像山，阿超和林保田的货车一趟一特往省城跑，王经理那边每次收货都很满意，货款从不拖欠。
日子过得顺顺当当，联合社的社员们脸上挂着笑。
正月底，船队又出了一趟海，这次带鱼群比头一茬还要密，星湾号一网下去，绞盘差点拉不动，船上的人硬是把网拽了上来，网上挂满了带鱼，密密麻麻，鱼叠着鱼，甲板堆得没处下脚，鱼运回码头，隔就送到了省城，销路从来不是问题。
日子就这样一一地过着，出海，丰收，送货，结账，一切都顺顺当当，甚至顺得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农历的正月过完，阳历已经进入了三月份，这海上风浪大，船队不出海，沈汉东也在家休息。
陈淑青在新屋这边的灶房里炖汤，一霞，二凤，三夏，四秋都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了，只有没上学的幺妹还在家，她这会儿蹲在隔壁老屋院子角落的水槽边，看她养的那个凤尾螺。
凤尾螺比去年刚捡回来的时候大了一圈，壳上的花纹更鲜亮了，在阳光下泛着光。幺妹蹲在水池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凤尾螺的触角缩了回去，又慢慢伸出来。
“大哥，你看，它长大了！”
幺妹开心的戳了戳凤尾螺，一边对沈汉东道。
沈汉东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凤尾螺在水槽底慢慢蠕动，触角在水里轻轻摆动。他就故意逗幺妹笑：
“嗯，是长大了，过段时间能下锅了。”
幺妹一下急了：“不行！不能吃！”
沈汉东哈哈大笑：
“不吃不吃，留着给你养。”
这会儿，屋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陈淑青刚好从灶房里出来，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进屋里拿起了话筒：
“喂——哦，王经理啊，你等一下。”
她出了屋，对隔壁老屋这边的院子里喊了喊了句：
“汉东，是省城王经理的电话。”
“好，来了。”
沈汉东从老屋出来，进了堂屋，从老婆手里过话筒，笑着：
“王经理好，新年开春的这几批带鱼还行吧？”
电话那头王经理的声音却不像往常那么爽朗，有点迟疑：
“沈老板，鱼是好鱼，品质没得。不过……”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
“沈老板，有件事我得跟你一下，最近有人也在给我供货，带鱼、石斑都有，价格比你们还低不少。我这边虽然是老客户，但你也知道，我们是做生意的，采购上面有压力。不是我不照顾你，是上面有领导打了招呼……”
沈汉东听着电话那头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问了句：
“王经理，我能不能问下，是谁在给你供货？”
电话里也不隐瞒：
“姓周，叫周海生，省渔业公司的，他们的鱼获有省里的背景，资金也足，拿货量大，价格压得低。”
王经理着又叹了口气：
“沈老板，我也不是要断了跟你的合作，你的鱼品质好，我是看在眼里的，但以后量上可能要调整一下，你可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沈汉东沉默了几秒，然后：
“行，王经理，我知道了，这批带鱼你先收着，后面的货我再跟你联系。”
沈汉东挂断羚话，在桌前坐了很久，脸色有些不太好。
陈淑青走过来，问：“怎么了？”
沈汉东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嘴烟雾，喃喃：
“省城那边有人抢生意了。”
陈淑青听了，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问：“那咋办？”
“不慌！我先去叫一下阿超。”
沈汉东随后把阿超叫了过来，把事情给他了。
阿超听了，脸一下也白了几分：
“汉东，那咱们怎么办？王经理可是咱们省城最大的客户，要是他的量减了，咱们的鱼往哪儿卖？”
沈汉东：
“别着急，阿超你先去省城打听打听，看看这个周海生到底什么来头。”
“好，我这就去省城一趟。”
阿超点零头，当下午就去了省城。
第二阿超回来了，脸色却比走的时候还要难看。
“汉东，这个周海生不简单。”
阿超坐在收购站的办公室里，喝了一大口茶：
“省渔业公司下派的干部，还在咱们县城成立了‘东海渔业联合社’，背后有省里的资金和政策支持。他的联合社不光收鱼，还自己养船，听120马力的铁皮船就有两艘，比咱们的星湾号还大，而且他不光跑省城，市里、县里的酒楼都在跑，价格压得比咱们低两成。”
阿年在旁边听了，皱着眉头：
“低两成？那他不亏本？”
阿超：“亏个屁，人家有省里补贴，亏本也不怕，他的目的我看不是为了挣钱，是想把咱们挤出市场。”
阿奎一拍桌子：
“妈的，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沈汉东没话，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大海灰蒙蒙的，几只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叫声悠长。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阿超，你再去省城，跟王经理稳住关系，价格咱们不降，但质量更不能降，周海生能压价，是因为他拿的是补贴，等他的补贴用完了，他还能压多久？咱们不急，慢慢来。”
“好，王经理那边我去稳住。”
阿超点零头，会议开完，他匆匆忙忙又去了了省城。
沈汉东走出收购站，看着三月初海面上飘着的薄薄一层海雾，空气寒冷，属于1985年的倒春寒要来了……
果然。
几后。
倒春寒大降温，寒流来袭，渔船出不了海。
沈汉东这正在收购站整理账目，陈淑青在旁边的桌子上打算盘，噼里啪啦的。阿年走进来，：
“汉东，码头上来了个陌生人，开着一艘大船，看着像是省城来的。”
沈汉东听闻，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来，走到收购站门口向码头看了看。
只见码头上停着一艘崭新的铁皮船，比星湾号还大，船身上刷着“东海渔业联合社”的牌子。
渔船停好，从船上下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深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人提着公文包，一人扛着相机，穿着体面，一看就不是渔民，正向收购站这边走来。
沈汉东看着向收购站这边走来的人，嘟囔一句：“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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