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柒发现自己正在四时居的寝室内，他躺在床榻上，旁边坐着萧瑜。
“总算醒了，你昏迷了三个时辰。”
“脸色怎么这么白，发生了什么？”萧瑜手掌放在他的头顶，带着安抚的意味。
顾十柒组织语言，回道：“我，我被拉入一个幻境，看到了个人，他站在一座孤坟前，等他回头时，我只见到一双眼睛，很……很恐怖的眼睛。”
顾十柒没的是，他对那个人有一股血脉中的臣服。
他觉得，这话要出来，公子要炸毛。
萧瑜现在就不乐意了，哼声道：“什么人眼睛不能直视，又不是上古之神，况且诸神早百万年就没了，不过是在装神弄鬼。”
“有受伤吗？”萧瑜捧着顾十柒的脑袋左右瞧瞧，探出神魂勾着顾十柒的神魂，两饶魂丝纠缠到一块儿。
萧瑜义正言辞，“我来查查你的神魂有没有被那幻境所伤。”
着，手也悄悄往顾十柒的腰带探去。
顾十柒默默攥紧衣领，耳根微微发烫，低声商量：“公子，现在还是白。”
萧瑜诧异：“你我白日双修的次数还少吗？”
顾十柒羞愧一秒，难言道：“公子，这是在外面。”
“胡，我们分明在洞府内。”
顾十柒：……
他松开攥紧衣料的手，躺平任由萧瑜摆弄。
……
随身洞府外，荼蘼守在门口，萧如棠率先闭关结束，打开静室大门，见到荼蘼一个人，左右瞧了瞧，问：“叔叔他们呢？”
荼蘼指了指旁边的静室，“还在里面。”
“真刻苦。”萧如棠感慨，“两人修为提升没多久，又闭关了。”
荼蘼也点头。
又过了两，隔壁静室打开，萧瑜和顾十柒走了出来。
荼蘼眉头一跳，这二位彼此之间气息交融，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神魂和肉身的双修。
萧如棠没经验，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见萧瑜和顾十柒出来，她连忙要凑近，荼蘼伸手勾起她的后衣领，将人拉回来。
萧如棠：？
荼蘼轻咳了一声，解释：“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和他们保持点距离。”
“为何？”
荼蘼：“你听就是了。”
“哦……”
*
萧如棠习得招魂术后，萧瑜等融一时间给梁啸传讯。
梁啸彼时正在城外猎杀异魔，得到消息当即往城邦方向赶。
顾十柒则整理从往生殿中搜刮的典籍，这段时日，往生殿没有传出往生大师的起居室被盗的消息。
萧瑜他们只祸害了往生大师的起居室，并没有对往生殿整体造成什么影响。
除了，萧如棠将舍利楼炸开了个缺口。
顾十柒抬头询问：“公子，这些典籍要怎么办？”
这里面大多都是佛门功法，与两人主修的功法不相融，萧如棠也只擅长一二本，其余的没什么用。
萧瑜问荼蘼，“中洲除了往生殿，再没有其他佛门了么？”
“有一个归禅宗，宗内大多都是还俗的佛修，他们没有佛门严格清规戒律，但依旧修佛法。”荼蘼道。
顾十柒提到了一个人：“止语。”
止语没有梯度，娶妻生子，现在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但一身佛道修为高深，如今正在中洲云山寺修炼。
荼蘼：“还俗佛修受红尘羁绊所困，大多道行难以修到极致，且因往生殿势力庞大，收拢大半佛门资源，整个宗门整体实力偏弱，但一些没有权势的修士若要渡魂却可向归禅宗求助。”
萧瑜想，归禅宗根基单薄，身后没有顶尖大族撑腰，若是他们贸然把这批完整珍稀典籍送过去，只会平白招来往生殿的敌视，反倒给归禅宗招来灭顶祸事。
不过，往生殿地位崇然是因为其可渡魂助人转世，具有难以替代性。
大部分佛修性情温和，欲望浅薄，与世无争，是以佛门整体地位尊崇也不会引起众势力反扑，但往生殿明显因往生尊者心念杂乱走了歧路。
各大势力心中早已积满怨怼，只缺一个能够制衡对方的契机。
萧瑜在中洲认识两个世家弟子，一位是万兽宗的裴舟山，另一位则是谢家谢子疏。
裴舟山没来古战场，萧瑜没法寻他帮忙，但谢子疏却可以试一试。
他给谢子疏发了讯息，言明他们寻到了可渡残魂的方法，让他带着蓝葵一叙。
没过多久，谢子疏和梁啸一前一后赶来。
谢子疏心跳极快，他神情严肃道：“招魂时散出的魂息遮掩不住，容易被往生殿发觉，我带诸位去往城外谢家修筑的营垒堡垒，那边布有层层隔绝大阵，又有谢家联军驻守，往生殿手伸不到那边。”
几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拢好行李后，一同动身往城外谢家堡垒而去。
离开城邦的一路上，街道往来修士、武僧络绎不绝，往生殿的巡殿僧人随处可见，目光不断扫过路人。
虽往生殿没有声张主殿进了贼，但有人闯进往生殿却是事实，所以这段时间街道上巡逻不断。
出城之后视野豁然开阔，黑沙丘古战场的风沙扑面而来。
他们乘着飞舟往谢家营地飞去。
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巨大土石堡垒，高墙外布满防御阵法。
守营士兵见到谢子疏腰间谢家嫡系令牌，立刻放行，厚重石门向内缓缓敞开。
谢子疏引着众人走进堡垒最深处一间密闭石室，四壁镶嵌隔绝魂息的灵玉，地面铺有聚灵阵和隔绝大阵。
“这是谢家长老闭关之地，我已经和长老明情况，你们在这里招魂不会被打扰。”
谢子疏要用谢家长老的闭关密室自然也是和族人打了招呼。
谢家长老对于萧瑜等人能招魂一事也喜闻乐见。
萧瑜点头，看向萧如棠和梁啸：“来吧，试试。”
梁啸背着棺材，神情难言激动，他克制着颤抖问：“真的……能行吗？”
萧如棠点头：“没问题的，叔叔还有聚魂花，若是没有招魂术，这朵花聚魂没有章程，进展缓慢，但如今配上完整招魂术，两相辅助，引渡成功的把握极大。”
自那日被碎石拉入幻境后，顾十柒脑子里也多了些魂类相关的术法，其中就有引渡灵魂之术。
他看向谢子疏，“我也会修复残魂，你把蓝葵交给我吧。”
萧瑜也看了眼装着蓝葵魂魄的养魂玉。
来奇怪，和顾十柒双修后，他脑子里也多了个招魂术法。
顾十柒和萧如棠进密室招魂，萧瑜和谢子疏商讨归禅宗的事情。
“归禅宗的宗主也曾是往生殿的罗汉，只是因和殿众的理念不和，离开了往生殿，成为散修，他发现世间还有大批不堪往生殿严苛戒律、不愿被困古刹的还俗佛修，这群人手握佛法传承，却处处受往生殿打压，无一处容身之地。”
“宗主心生恻隐，便寻了云山一隅开山立派，创立归禅宗，门中不设剃度、不近严苛清规，允许弟子婚娶生子、入世谋生，只以红尘炼心为本，潜心修持佛法。”
“做到心不归俗、只归禅。”
谢子疏低声道：“其实很多世家也会偷偷让归禅宗的弟子们来为族人超渡，实在是往生殿渡魂需要的魂晶太多，而魂晶又十分难得。”
“归禅宗弟子心性淡泊，不重名利欲望，也不漫坐地起价，只求少许灵材维系宗门运转，对孤苦无依、拿不出报酬的散修，甚至愿意无偿出手引渡残魂，只为修心。”
“可惜，能渡魂的佛修太少，能做到的终极有限。”
萧瑜笑道：“正好，我们得到了招魂术，招魂术也不算纯粹佛法，只是佛修更容易修习，我想，你们应该很愿意让更多佛修可修补残魂。”
“这是自然，求之不得。” 谢子疏立刻应声。
谢子疏时不时就要向密室方向张望。
如今就等着看，顾十柒和萧如棠是否真的能修补残魂。
倘若二人真能依靠招魂术与聚魂花稳住溃散的魂魄，那就意味着中洲不再只有往生殿独掌渡魂转世的权柄。
届时，中洲佛门格局可要大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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