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的第六封信,隔了八。
信是阿贵返松江时带回来的。阿贵在信末尾写:“苏儿姑娘。阿念教完了。六个人各写了三页。周海生儿子接桌。他。开了寄后巷。寄不到。走过来。我明日返琼州。接阿念。半个月后到松江。”
阿念自己写了四校
“廿八。教完。六个人各三页。周海生儿子接桌。他婆娘。阿念姑娘。你师父叫什么。我。秦苏。她。后巷的秦苏。管两百多本谱。她。我儿子写了三页。寄后巷。让秦苏看看。我。一定到。”
雨把信念给秦苏听。秦苏翻开谱。在今的日期后头写。
“阿念第六封信。教完。六人各三页。周海生儿子接桌。婆娘问后巷。问秦苏。三页寄后巷。阿贵返琼州接。半月后到松江。”
写完了。她把信折好。放进新柜子最下层。跟前五封放在一起。
石头问:“师父。阿念要回来了?”
“回来了。阿贵返琼州接她。半个月后到松江。到了松江。再走三。到后巷。前后二十。”
石头点头。雨把六封信排在一起。排成一摞。从第一封到第六封。她看了一会儿。
“师父。阿念的信。从崇明写到琼州。从出海写到开教。从开教写到教完。六封信。一条路。”
秦苏把信收好。
“对。六封信。一条路。从后巷到琼州。一封一步。六步。走完了。琼州就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苏照常坐竹椅。石头巡东头。雨巡西头。学堂的册子秦苏合。三个人各做各的。一一。
第十五。阿贵托人带了信。船已返琼州。接上阿念。三日后返航。半月后到松江。
第十九。松江码头来了信。阿贵的船已到。阿念下船。人安。带了一只碗。从琼州带来的。碗是椰壳做的。打磨得光。碗底刻了一个字。“琼。”
第二十。秦苏没亮就起了。她走到茶棚。老何已经在烧水。见她来了。递了碗茶。
“苏儿。今阿念到?”
“到。从松江走三。今下午到。”
秦苏喝了茶。走到长桌前。十四只碗并排。后巷旧碗的位置空着。签还在。她伸手摸了摸那张签。然后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新柜门。看了看。合上。走到竹椅旁边。坐下。
等了半。到了下午。阿念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背着布袋。走得不快。可稳。秦苏站起来。走到后巷口。石头和雨也来了。老何端了一碗茶。站在茶棚前头。
阿念走到秦苏面前。瘦了。黑了。可眼睛亮。
“师父。我回来了。”
“回来了。信收到了。六封。一封不少。”
阿念从布袋里取出一只碗。椰壳的。打磨得光。碗底刻了一个字。“琼。”她双手递给秦苏。
“周海生儿子刻的。椰壳是他家树上摘的。刻了三。刻完了。。后巷的碗。放在琼州的桌上。琼州的碗。带回后巷。两地的碗。一个味。”
秦苏接过椰壳碗。走到长桌前。后巷旧碗的位置空着。签还在。她把椰壳碗放在那个位置上。碗口朝外。碗底朝里。签换了。老何取了一张新签。削好。写上。
“琼州。周海生儿子刻。椰壳碗一只。刻‘琼’字。今置长桌末。与后巷旧碗换。旧碗留琼州。新碗回后巷。”
签贴在桌面上。碗放在签旁边。长桌上。十五只碗又满了。一只不少。
阿念站在长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谱桌前。坐下。翻开总册。在末尾添了一校
“阿念归。六封信。一只碗。琼州谱起。周海生儿子接桌。开了寄后巷。寄不到。走过来。后巷旧碗留琼州。琼州椰壳碗归后巷。两地的碗。一个味。”
添完了。她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新柜门。把琼州六封信放进最下层。跟前五封放在一起。柳河十封。琼州六封。十六封信。两条路。
秦苏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阿念。你走了两趟。柳河一趟。琼州一趟。两趟走完了。下一趟。去哪儿?”
阿念想了想。
“不知道。可不管去哪儿。我都去。”
秦苏笑了。她走到竹椅旁边。坐下。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阿念回来了。长桌满了。”
“满了。十五只碗。一只不少。”
“那竹椅呢?”
“还坐。明还坐。坐到阿念能掌总为止。”
阿念站在谱桌前。翻开自己的谱。在今的日期后头写。
“今回来了。走了二十。带了一只碗。琼州的。椰壳的。周海生儿子刻的。刻了三。后巷旧碗留在了琼州。琼州的椰壳碗带回了后巷。两地的碗。一个味。师父。下一趟。不管去哪儿。我都去。”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前头。旧柜子敞着门。木箱开着盖。茶棚后头。新柜子关着门。长桌上。十五只碗并排。一只不少。老何坐在茶棚前头。等下一个来喝茶的人。等下一封信。等下一个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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