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先回来。
走了七。从南门出去。先到松江。再到吕宋。吕宋是坐船去的。沈明珠派的船。走了三。到了吕宋。把册子交给陈远。陈远收了。留她住了两。带她看了三张新桌。东桌阿南。西桌阿藤。南桌阿海。三桌并立。各写各的。写完了。各寄各的。
阿念回来时。背着一摞回信。陈远写的。沈明珠写的。还有阿南、阿藤、阿海各写的一页。三个人。三页。字迹不同。写的都是同一件事。
“收到了。写得好。接着写。”
阿念把回信摊在桌上。
“师父。陈远。五本一套他看了三。远法他早会了。接远他也会。可守远和传远。他从前没弄透。这回看了。才知道守远讲的是存。传远讲的是教。两样合起来。才能接上。他已经在教阿南他们了。先教守远。再教传远。教完了。让他们各自再教。教到吕宋码头边上全是谱桌为止。”
秦苏把回信一本一本翻。陈远的信最长。写了两页。沈明珠的信短。三句话。阿南那页画了一个椰子。旁边写了一个字。“收。”阿藤那页画了一根藤。旁边写了一个字。“收。”阿海那页画了一艘船。旁边写了一个字。“收。”
秦苏把三页并排放在桌上。
“阿念。你看。三个人。三种写法。一个字。收。收到了。就接上了。”
阿念点头。
“师父。还有一件事。陈远。他想在吕宋也印一套。照着后巷的样子。印十六份。分给吕宋各处。印完了。寄后巷一份。留底一份。剩下的。往更南边送。送到来处。送来处。送到有饶地方。”
秦苏在总册上添了一校
“吕宋陈远。收五本一套。印十六份。分送各处。寄后巷一份。往南送。送来处。送有饶地方。”
添完了。她把阿念的回信放进柜子。吕宋来的。先歇一歇。歇满一年。往新柜挪。
石头第二个回来。
走了十。从东门出去。先到金陵。再到扬州。金陵方掌柜收了册子。翻了三。然后叫了夫子庙那边的人来。当面教。教完了。夫子庙的人回去开了一张新桌。在庙门口。摆了张旧书案。案上放着一本开谱法。一本五本一套。谁想写。坐下来写。写完了。放案上。方掌柜每旬去收一回。收完了。寄后巷。
扬州书坊收了册子。也翻了三。翻完了。在书坊后头腾了一间屋。摆了四张桌。一张写书。一张写账。一张写刻工。一张写卖书。四张桌。四个人。各写各的。写完了。合成一本。桨扬州书谱”。第一册已经寄出。
石头把回信摊开。方掌柜写了一页。扬州书坊写了一页。还有夫子庙那个新开桌的。写了一张纸。纸上画了一本书。旁边写了一个字。“开。”
秦苏把回信收好。在总册上添了一校
“金陵夫子庙新开桌。扬州书坊新开四桌。书谱第一册已寄。金陵石头收。”
添完了。她把回信放进柜子。金陵来的。扬州来的。各归各。歇满一年。往新柜挪。
雨第三个回来。
走了八。从西门出去。先到山东。再到淮安。山东周账房收了册子。翻了七。翻完了。把粮行的日录重新抄了一遍。抄完了。附在五本一套后头。寄回后巷。淮安布庄收了册子。也翻了七。翻完了。开了三张新桌。一张在布庄。一张在染坊。一张在码头。三张桌。三个人。各写各的。写完了。合成一本。桨淮安布谱”。第一册已经寄出。
雨把回信摊开。周账房写了一页。淮安布庄写了一页。还有染坊和码头的。各写了一张纸。纸上画了布。画了染缸。画了船。旁边各写一个字。“开。”
秦苏把回信收好。在总册上添了一校
“山东周账房。收五本一套。重抄日录。附后寄回。淮安布庄。开三桌。布谱第一册已寄。雨收。”
添完了。她把回信放进柜子。山东来的。淮安来的。各归各。歇满一年。往新柜挪。
三个人都回来了。秦苏把三个饶册子合在一起。总册从一百三十一行涨到一百六十八校她把新添的条目抄了一份。附在合远后头。合远从十二页涨到十五页。多出来的三页。桨回信录”。记的是各处收了五本一套之后回了什么。做了什么。开了几桌。
她把回信录抄了三份。一份留底。一份寄吕宋。一份寄金陵。一份寄山东。寄完了。她坐在谱桌前。翻开自己的谱。在今的日期后头写。
“今三个人都回来了。阿念从吕宋回。石头从金陵回。雨从山东回。三个人。三条路。三摞回信。吕宋开了三桌。金陵开了一桌。扬州开了四桌。淮安开了三桌。山东重抄日录。附后寄回。我添了回信录。附在合远后头。合远从十二页涨到十五页。多出来的三页。记的是各处开了几桌。回了什么。做了多少。何爷爷问。图上最后有多少圈。我画不完。今又多了十一个圈。画不完好。画不完就明后巷还有人。”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三个人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三个方向。三条路。三摞回信。”
老何把茶碗放下。
“苏儿。你。这五本一套。最后能传到多远?”
“传到跟谱一样远。谱能到的地方。五本一套也能到。谱到不聊地方。五本一套先到。因为五本一套是法。法比谱走得快。谱要人写。法只要人看。看了就会。会了就传。传了就远。”
老何笑了。
“法比谱快。这话好。我煮茶也是这个理。茶要人喝。茶方只要人看。看了就会。会了就煮。煮了就传。传了就远。”
秦苏也笑了。
那傍晚。秦钟来了。秦蕙扶着他。走得很慢。坐在石阶上。看后巷的灯。
秦苏端了一碗茶过去。又拿了合远回信录。
“太爷爷。五本一套回信了。吕宋开了三桌。金陵开了一桌。扬州开了四桌。淮安开了三桌。山东重抄日录。附后寄回。我添了回信录。合远从十二页涨到十五页。”
秦钟接过回信录。翻了翻。看了吕宋那页。看了金陵那页。看了山东那页。看完了。合上稿子。
“苏儿。你画的那张图。今多了几个圈?”
“多了十一个。吕宋三个。金陵一个。扬州四个。淮安三个。”
“图上总共多少个圈?”
“实的三十七个。虚的十二个。加起来四十九个。”
秦钟把回信录还给她。
“四十九个。明年春分。会变多少?”
“不知道。可能七十个。可能九十。可能一百。”
秦钟点头。
“一百个好。一百个圈。就是一百个地方。一百个地方写。一百个地方收。收了寄后巷。后巷再收。收不完。”
秦苏把回信录收好。
“太爷爷。您。这图最后有多大?”
秦钟想了想。
“大到画不下。画不下了。就换张更大的纸。再画。再扩。扩到最后。分不清哪儿是圆心。因为每一个地方。都是圆心。每一个地方。都通后巷。”
秦苏回了自己屋。点灯。翻开谱。在今的日期后头写。
“太爷爷。每一个地方都是圆心。每一个地方都通后巷。我想了想。对。吕宋是圆心。金陵是圆心。山东也是圆心。每一个谱桌。都是圆心。因为每一个谱桌。都在往四面寄。寄到后巷。寄到别处。寄来寄去。分不清哪儿是中心。分不清好。分不清。就都是后巷。”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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