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远写了五。
秦苏把远法、接远、守远三章拆开。一条一条重新写。每一条下面加一句注。注里写：为什么这么写。哪里容易错。错了怎么补。补不上怎么办。注比正文长。加起来。五页正文。十页注。十五页。
写完了。她让阿念、石头、雨各读一遍。读完了。问三个人同一个问题。
“读得懂吗？”
阿念：“懂。可要是换个人。没在谱桌待过的。读得懂吗？”
“所以要教。教给会用的人。会用的人再教给新来的人。一层一层。教到最后。谁都会了。”
石头问：“师父。传远后头。还有章吗？”
秦苏想了想。
“樱还有一章。”
“什么章？”
“疆合远’。把远法、接远、守远、传远。四章合在一起。合完了。就成了一套。一套完了。就不用再添了。后头的人照着做。做多了。自己做自己的。后巷只管收。”
雨闭着眼把传远念了一遍。念完了。睁开眼。
“师父。传远这章。比接远长。比守远厚。可到最后。就一句话。”
“哪句话？”
“教别人。让别人教别人。一直教下去。”
秦苏点头。
“对。传远的根。就这一句。”
五后。秦苏把传远抄了三份。寄吕宋。寄松江。寄金陵。留底一份。放柜子第三层。跟远法、接远、守远并排。四本册子。蓝布封皮。封皮上各写一个字。远、接、守、传。
老何过来看。
“苏儿。四本了。远法。接远。守远。传远。四本一套。”
“还差一本。合远。写完了。五本一套。就全了。”
老何点头。
“那合远什么时候写？”
“不急。等各处回了信。看看远法、接远、守远、传远用得怎么样。用好了。再写合远。合远是把四本合在一起。写早了。合不实。”
过了半月。吕宋回信了。陈远寄来的。信不长。三句话。收到了。写得好。接着写。后头附了两本新册子。封皮上写着“吕宋新谱·第二册”。翻开看。第一页画了三个人。一个卖椰子的。一个编藤的。一个修船的。旁边写了一行字。
“陈远依传远法。教三人。三人各开一桌。东桌阿南。西桌阿藤。南桌阿海。三桌并立。各收各写。写完了。寄后巷。”
秦苏把本子合上。在总册上添了一校
“吕宋新谱第二册。陈远寄。依传远法。教三人。开三桌。阿南。阿藤。阿海。吕宋一桌变四桌。”
添完了。她把本子放进旧柜子。吕宋来的。先歇一歇。歇满一年。再往新柜挪。
她坐在谱桌前。翻开自己的谱。在今的日期后头写。
“今吕宋回信。陈远依传远法。教了三个人。开了三张桌。吕宋一桌变四桌。传远奏效了。教一个。变两个。教两个。变四个。传下去。吕宋就不止一桌了。后巷也不止后巷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吕宋开三桌了？”
“开了。陈远教了三个。三个又各教各的。传到后来。吕宋码头边上全是谱桌。谁想写。就近坐。写了就近寄。寄到松江。寄到后巷。”
老何把茶碗放下。
“苏儿。我煮茶。你传谱。两件事。一个理。”
“什么理？”
“教。我教徒弟。你教徒弟。我教一个。他教一个。你教一个。他教一个。教多了。就成片了。一片一片。连起来。就是后巷。”
秦苏笑了。
“何爷爷。你这话。比传远五页还透。”
老何也笑了。收了茶碗。回茶棚前头去了。
那傍晚。秦钟来了。秦蕙扶着他。走得很慢。坐在石阶上。看后巷的灯。
秦苏端了一碗茶过去。
“太爷爷。吕宋回信了。陈远依传远法。教了三个人。开了三张桌。吕宋一桌变四桌。”
秦钟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一桌变四桌。好。你太爷爷当年在安河。修路。修完一段。教一段。教完了。那段就不用我管了。人自己修。自己养。自己传。传多了。整条路就活了。你如今传谱。也是一个理。传完了。就不用你管了。人自己写。自己寄。自己收。自己传。传多了。整片就活了。”
秦苏在旁边坐下。
“太爷爷。我想在传远后头再添一章。叫合远。把远法、接远、守远、传远四本合在一起。合完了。就成了一套。一套完了。就不用再添了。后头的人照着做。做多了。自己做自己的。后巷只管收。”
秦钟把茶碗放下。
“合远。好。四本合一。一套。一套完了。后头的人照着做。做完了。自己做。自己传。后巷只管收。收多了。后巷就不止在后巷了。在吕宋。在松江。在金陵。在所有有饶地方。写不完。”
秦苏站起来。
“太爷爷。那我把合远也写出来。五本一套。远。接。守。传。合。五本。寄到各处。各处照着做。做完了。后巷只管收。”
秦钟点头。
“五本。好。五本一套。一套一套传。传多了。就成了网。网上的每一个结。都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写。一个地方收。收了寄后巷。后巷再收。收不完。”
秦苏回了自己屋。点灯。翻开谱。在今的日期后头写。
“今吕宋回信。一桌变四桌。明写合远。五本一套。远。接。守。传。合。五本。寄到各处。各处照着做。做完了。后巷只管收。太爷爷。五本一套。一套一套传。传多了。就成了网。网上的每一个结。都是一个地方。收不完。”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后头。两个柜子并排。新柜子满了四层。旧柜子满了三层。吕宋新谱第二册。放在旧柜最下层。旁边是阿念的。石头的。雨的。三个饶册子也放进去了。旧柜子满了。快放不下了。
秦苏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旧柜门。看了看。满了。又拉开新柜门。看了看。也快满了。
她合上柜门。没上锁。
明。合远要写。写完了。跟远法、接远、守远、传远一起寄。寄到吕宋。寄到松江。寄到金陵。寄到所有寄本子来的地方。
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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