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亲王是在密钥残片被偷回的当晚动手的。
他没有等。三片残片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朱砂篆印密钥,能直接拧开大观园地底封印的第一道锁。上次强攻被灵种反噬符文炸退,这次他亲自坐镇,在亲王府书房里盯着大观园方向的地形图。长史来报密使已将残片送回,但东墙外围的人手被宁国府护卫咬住了两个。忠顺亲王头也没抬,只了句不必撤,全部压上去。
子时三刻,大观园外围同时出现三股煞气波动。探春在秋爽斋灵域中第一个捕捉到异常,她睁开眼睛手指在地形图上连点三下,同时通过灵种传音向秦钟发出预警。秦钟在耳房里接到传音,将灵识沉入灵种网络,同步给冯紫英、老张头、尤三姐分别发送了布防指令,然后推开门往大观园方向赶去。
西墙槐树林里忠顺亲王的亲信已将密钥残片拼合完整,按在封印壁障上。密钥上的仿制火印与壁障上的灵种反噬符文同时激活,壁障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拼合后的密钥边缘渗出一缕缕黑色煞气,与金光碰撞时发出滋滋的细响。秦钟赶到时灵瞳扫过壁障——裂痕在密钥的强力刺激下又宽了一线,壁障内里那枚令牌的灵光正在以比任何时候都更快的速度自转。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将意识沉入灵种网络向秦可卿传音。
“密钥拼合了。封印裂痕正在加速扩展,令牌在主动回应——它不是在抵抗密钥,是在借密钥的力量从内部往外推。”
秦可卿的声音从正堂方向传来,平稳而清晰。“老槐树底下的碎片也在加速脉动。频率和你那边的密钥完全同步。忠顺亲王以为他在拧开封印——实际上他拧的是令牌自己的锁。它被压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有人从外面给它一个支点。”
东墙外喊杀声起。冯紫英带亲兵截住了一股企图从东墙翻入的煞气武士,戟尖在月光下划出极亮的弧线。尤三姐守在东墙内侧,短剑横在身前,脚下已经倒了一个被她用剑柄敲晕的刺客。西墙方向老张头带人围住两名企图用铁钩攀墙的便衣护卫,喂马用的木棍结结实实砸在其中一人肩胛上,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
秦钟将外围交给他们,自己站在封印壁障前。灵瞳穿透壁障锁定内部令牌的灵光——裂痕正在从单向龟裂变为双向有序延伸,两半令牌彼此牵引的速度越来越快。密钥上的仿制火印与壁障上的灵种反噬符文碰撞处开始剥落细碎的金色粉末。那枚令牌不是在被动挨打,而是在主动吸收密钥的能量,将它转化为破壳的助力。
“冯紫英,把外围的俘虏押回神武将军府。东墙不用守了,忠顺亲王把所有人压上来就是为了拖住外围,真正的破封点在这里。他本人没来——他在等密钥激活后的第一波煞气反馈。等不到。这枚密钥撑不过半盏茶。”
话音未落,封印壁障内部忽然发出一声极清越的嗡鸣。不是反噬——是令牌在主动回应。壁障表面灵种反噬符文同时大亮,仿制火印在金光中炸开,拼合好的密钥从中间裂成两半跌落在地,残余的煞气在泥土里滋滋作响。封印壁障上的裂痕最后一次扩展,随即骤然停止——裂口边缘不再崩碎,而是呈现出一种被精密雕刻过的平整纹路。那枚令牌在壁障内部缓缓自转,灵光稳定而柔和。它将密钥的全部能量吸收殆尽,转化为破壳的最后一道推力。忠顺亲王凑齐的三片朱砂篆印密钥——从净虚的竹筒里拼凑、从秦钟的褡裢里偷回、从亲王府库存里取出的最后储备——在封印壁障上彻底耗尽,连煞气残渣都被灵种反噬符文净化干净。
老张头从西墙外捡起那枚断裂的密钥残骸,残骸上残余的仿制火印已被灵种之力彻底抹去,只剩一块普通的铜片。秦钟让他把残骸收好,留作日后与忠顺亲王清算的证据。外围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冯紫英押着最后一批俘虏从东墙外撤回,尤三姐将短剑插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探春通过灵种传音传来消息,秋爽斋灵域内已无任何煞气残留,忠顺亲王此番将外围的暗桩和杀手全部压上,如今已无一漏网。
秦可卿从正堂赶来,站在老槐树下。秦钟走过去站在她身旁,两人同时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地底深处那枚令牌碎片正在以与她心跳完全同步的频率轻轻脉动。封印内部的令牌和树根下的碎片之间只隔着一层正在愈合的壁障,两半令牌彼此感应,等待被同一个人同时握住。
“忠顺亲王的密钥废了。他手里现在没有任何能威胁封印的东西。你姐姐等了这么多年,等的不是他——是你。令牌复原那,你来亲手把碎片放进去。”
秦可卿点头。她伸出手与秦钟的手交握在一起,灵种在她体内平稳地跳动着,金色光丝在护网里缓缓流转。大观园方向封印上的裂痕安静地停在那里,裂口边缘平整如新刻。令牌的灵光在壁障内部稳定地自转,不再加速,不再震颤,只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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