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亲王是在秦钟回京的当晚接到密报的。
长史连夜来报,赵秉德在户部被秦钟截了胡,批文原件被当场抢走,人已押送都察院。忠顺亲王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盏磕在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案上的京城防图。
“赵秉德废了。本王在户部的最后一道锁,被他撬开了。批文上的仙诀符文此刻怕是已经和薛宝钗的金锁片对上了。”
长史不敢接话。忠顺亲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月色很淡,乌云压得很低,把大观园方向的空遮得严严实实。
“他去了金陵几,不但带回了逆转经文,还顺手把本王在户部的桩子连根拔了。林黛玉的封印一解,他手里就又多了一个完整的灵体。不能再等了。把剩下的三片密钥残片拼起来,派人去大观园,直接强开封印。”
长史躬身领命。三片朱砂篆印密钥残片被取来放在书案上,忠顺亲王亲手将它们拼在一起,仿制品在灵力灌注下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他将拼好的密钥交给亲信,又摊开大观园外围地形图,用朱笔在靠近栊翠庵的一段围墙上画了个圈。那里的槐树林最近被宁国府的人清理过,树后隐约能看见新设的暗哨。他命令长史派一队人去东墙佯攻牵制宁国府护卫,主力从西墙槐树林摸进去,不要恋战,破开封印即可。
大观园外围的灵种感知防线是探春布下的。从秋爽斋到后花园围墙,每一段都有她亲自校准的灵域节点。入侵者刚触碰到西墙槐树林边缘,探春便在灵域中捕捉到了异常。她闭着眼睛坐在秋爽斋书案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同时通过灵种传音向秦钟发出预警。
“西墙槐树林,三个,体内有煞气。正往围墙根摸。”
秦钟正在耳房整理逆转经文拓片,收到传音立刻搁下朱笔,将意识沉入灵种网络。他同步给冯紫英和老张头发送了预警,又单独传音给尤三姐让她守好东墙,不管那边来多少人都不要离开位置。然后他推开门往大观园方向赶去。
西墙槐树林里,忠顺亲王的三个亲信已经摸到围墙根。领头那人从怀中掏出拼好的朱砂篆印密钥,按在封印壁障上。密钥上的仿制火印与壁障上的灵种反噬符文同时激活,壁障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那人咬紧牙关用力往下按,密钥边缘开始渗出一缕缕黑色煞气,与金光碰撞时发出滋滋的细响。
秦钟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没有立刻出手,先以灵瞳扫了一遍壁障——反噬符文还在,但封印裂痕在密钥的强行刺激下又宽了一线。两半令牌从原先的单向龟裂变为双向有序延伸,像两半彼此寻找多年的磁石正在加速靠近。
领头那人见秦钟赶来,回头喊了一声,另外两人拔刀迎上。秦钟侧身避开第一刀,反手以灵瞳锁定刀柄上的如意纹——灵种之力顺着纹路反向侵入,那柄刀在他手中猛地震颤起来,刀身发烫,持刀者虎口剧痛不得不脱手。刀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刀刃上的煞气在泥土里滋滋作响。
第二人刚要挥刀,老张头从槐树后面闪出来,手里那根喂马用的木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膝弯上。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冯紫英恰好赶到,一戟柄敲在他后颈,当场昏了过去。领头那人见势不妙拔出密钥转身就跑,密钥离了壁障失去稳定性,在他掌中炸成极细的碎屑,朱砂篆印的余韵在空气里散开,像一蓬暗红色的雾。
秦钟没有追。他让冯紫英把俘虏押回神武将军府审问,让老张头带人沿着大观园围墙重新排查所有灵域节点。他自己留在封印壁障旁边,灵瞳穿透壁障——封印内部令牌的灵光比以前更亮了,自转速度也更快。它在主动寻找老槐树底下那半枚碎片。
秦可卿的心念接入灵种传音。她刚才在灵域里同步听到了探春的预警,已经从正堂赶过来,正站在老槐树下。她她体内的仙气刚才忽然加速震了一下,和封印里的令牌频率完全一致。她的心跳也同步了。秦钟将刚才的入侵过程简要同步给她,忠顺亲王已经用了密钥残片,封印裂痕又宽了一线。
秦可卿沉默了一息,然后传音过来,声音很稳。“他在帮她做嫁衣。他以为用仿制的如意令能拧开封印,实际上每一次外力强开都在激活令牌本身的防御机制——它被压了这么多年,现在有人从外面敲壳,它就借这股力从内部破壳。忠顺亲王不是在强开封印,是在替她催生。”
秦钟从大观园围墙往回走。他忽然想起妙玉在残卷上写过的那句话——灵种入体,封印自开。也许它的“自开”不是被动等待,而是在外力刺激下由内而外地主动破壳。忠顺亲王把仿制的如意令按在壁障上的每一次,都在替那枚令牌凿开壳的最后几层。他越想快,越在替别人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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