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初是被浑身的酸痛给弄醒的。
她睁开眼睛，先看到头顶陌生的帐幔，愣了一瞬，才想起昨夜的事。
四肢像被人拆开又胡乱拼回去，丹田里空荡荡的，连抬手的力气都要攒半。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千仞雪正靠在窗边的软椅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慢悠悠地看着，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醒了。
林月初赶紧下床，走到她面前，躬身一礼：“前辈。”
千仞雪放下玉简，抬眼看他，笑了：“还叫前辈？”
林月初眉头一皱，不知该怎么接。
“本座很喜欢你。”
千仞雪得坦荡，语气里半点遮掩都没樱
“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座的弟子了。”
“本座会对外宣布，收你为亲传。”
“往后在这合欢宗，没人敢再动你。”
林月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她只想跑路。
怎么一夜过去，又多了个师父？
“前辈……”
她斟酌着开口。
“弟子身份低微，资质也寻常，怕辱没了您的名声。”
“这个亲传弟子，弟子实在不敢当。”
“低微？”
千仞雪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
“你当本座眼瞎？”
“你这一身功法，修的是什么路数，本座昨夜便已看出来了。”
“你不是我合欢宗的人。”
林月初心里一紧，面上却还在硬撑：“弟子就是合欢宗外围弟子，名叫陆思月。”
千仞雪笑了一声，不戳穿她，只看着她不话。
那眼神又淡又稳，像是早把什么都看透了。
林月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低了头。
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撒谎没用，只会自取其辱。
“弟子确实不是合欢宗的人。”
她声道。
“弟子叫林月初。”
“林月初。”
千仞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零头。
“这才对。做人识趣些，路才好走。”
“本座不管你从前是什么来历，从哪儿来，为什么流落到这。”
“进了本座的门，往后便是本座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笑意淡淡：“本座名唤千仞雪，是合欢宗的老祖。”
“你若愿意，便唤一声师尊。”
林月初站在那儿，心里来回翻腾。
她当然想拒绝。
什么师尊，什么亲传，她统统不想要。
可她也清楚，自己眼下被困在这合欢宗里，前有温仁，后有不知道多少双盯着她的眼睛。
若离了千仞雪，只怕连明都熬不过去。
昨夜那一场，她虽然吃了大亏，却也换来这么一尊靠山。
拒绝，就是自断生路。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轻声道：“师尊。”
千仞雪满意地笑了。
她转身走回软椅旁，随手一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东西，堆在旁边的矮几上。
灵石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灵果、丹药、玉简，各色物件摆了一桌，看得林月初眼都直了。
光是那堆灵石，粗略一数就不下千枚。
她从前在青云宗外门时，一个月领几块下品灵石都算不错，哪见过这个阵仗。
“这些你先拿着用。”
千仞雪得随意。
“你的修为根基不错，但底子虚了些。”
“好好养几，把元气补回来。”
“等你缓过劲来，本座再传你功法。”
林月初看着那满桌的资源，一时竟不知道该什么。
她从前被宋玉关在云殿里，也是这么一堆堆东西往她面前送。
后来到了王权家，吃的用的更是不用她操心。
如今进了合欢宗，又成了这番光景。
她堂堂一个穿越者，混到现在，倒像是底下命最好的白脸，走到哪儿都有人管吃管喝。
想到这儿，她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多谢师尊。”
她嘴上还是乖乖应着。
千仞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笑了笑。
她没再什么，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却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
“这些就住在这儿。”
“本座的地方，旁人不敢闯。”
“温仁若是再来，你也不必理会。”
林月初听到“温仁”三个字，心里动了动，忙道：“师尊，那温仁……”
“跳梁丑罢了。”
千仞雪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你不必放在心上。”
完，她便转身出了内室，留下林月初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满桌的灵石和灵果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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