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家长子王权霸业要在七日后成婚的消息,像一阵飓风,一夜之间便刮遍了整个王都。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大夏国的夏王。
这位执掌大夏数百年的君王在听完近侍的禀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拧着眉头问:“那王权霸业,不是一直在外头的宗门静修吗?怎么忽然回来了?还这么快就要成婚?”
近侍摇头,表示尚不清楚。
只听女方是王权霸业在外头认识的女子,生得极美,且与三大宗门似乎有些牵扯。
夏王闻此,眉头皱得更深。
王权家在大夏地位超然,其真正的底蕴甚至足以与皇室比肩。
这么多年来,两家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可王权家长子突然归家,又突然大婚,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喜事。
“让老三和老五去一趟吧。”
夏王最终挥了挥手。
“贺礼备厚些,别失了礼数。”
“再让人去打听打听那姑娘的来历。”
“王权家这次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朕得知道。”
不过半日工夫,王权霸业要成婚的消息便已在王都的大街巷传开。
王都中的权贵们像闻到了肉味的秃鹫,纷纷动作起来。
有人王权家是为联姻而回,有人女方来自域外大宗,更有人信誓旦旦,那女子生得倾国倾城,连剑宗和碧水宫的宗主都曾为她亲自出面。
无论真假,这门亲事已经成了王都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王权府邸里,张灯结彩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下人们抬着红绸、彩灯、灵果与金器进进出出,整个府邸像一锅煮沸的水。
只有林月初的房间里,静得有些发冷。
他坐在床边,眉头皱得死紧。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搬东西的响动,听着热闹,却让他心里更堵。
这婚约来得太突然,也太荒唐。
他明明是个男人,却被整个王都当成了待嫁的新娘子。
可他也清楚,在化神期修士面前,自己现在什么都白费。
王权释不是宋玉,不会跟他商量,更不会听他的理由。
可如果提前把真相告诉王权霸业呢?
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是女子,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儿身。
王权霸业还会愿意娶他吗?
王权释还会坚持这门婚事吗?
林月初不是没想过,可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若是他们不怒反笑,反而觉得更妙呢?
毕竟这世上,可从不缺嗜好特殊的人。
林月初越想越烦,索性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另一边,王权富贵也在喝闷酒。
他提着一只银酒壶,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望着边渐沉的暮色,仰头灌了一大口。
王权霸业坐在他旁边,没话,只沉默地看着院子里新挂上去的红灯笼。
“哥,你咱俩这算什么啊。”
王权富贵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拼了命把月师妹救出来,结果回了家,倒成了老爹逼婚。”
“我现在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苦笑起来:“本来我还想着,等事情了了,我也能光明正大地追求月师妹。”
“现在倒好,她马上就要成我嫂子了。”
“我这做弟弟的,还得笑着给她包红包。”
“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残忍?”
王权霸业依旧沉默。
他这个人本就不爱话,此刻更不知道该什么。
他当然知道弟弟对林月初有好福
只是他没想到,父亲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所有人都推上了不能回头的路。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不用我操心。”
“父亲从来不会给人留余地。”
王权霸业终于出声,声音低而沉。
“可月师妹若不愿,我……”
他到一半,自己也不下去了。
婚事是化神期大能定的。
悔婚,等于当众打王权释的脸。
到那时,不仅王权家面上无光,林月初也只会更危险。
王权富贵又喝了一口酒,没再话。
兄弟俩一个清醒地发愁,一个借着酒劲胡话,最终还是各自散去。
夜色越来越深,王权府中的灯火却越来越亮,亮得林月初隔着窗纸都觉得刺眼。
而此时,沈清月正带着花与林婉儿朝大夏王都赶来。
三人不敢再走青云宗的传送阵,只能绕道穿越几座荒山与凡人城镇,一路打听着王权府的方向。
沈清月修为最高,便在前方开路。
林婉儿和花修为虽不及,却始终咬牙跟着,谁也没喊一声累。
“沈姐姐,还有多远啊?”
花脸蛋被夜风吹得红扑颇,声音有些喘。
“快了。”
“再翻过前面两座城,就能看见大夏边境。”
“王权家的位置,到时我会用神识探出来。”
“你们先别慌,保持体力。”
沈清月柔声安抚,可眼底也藏着几分凝重。
她这一路都在想,若王权家真要对阿月不利,单凭她一个元婴,又能做什么?
林婉儿一言不发,只攥紧了袖中的筑基丹残渣。
那是她突破时剩下的,一直没舍得扔。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阿月在哪里,她都要去到他身边。
哪怕最后还是要一起逃,一起躲,也绝不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王都之中,关于这场大婚的议论仍在一层一层地发酵。
有人王权家少主找了个绝世美人,连青云宗都不愿放人。
也有人王权释亲自出面抢人,三大宗门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夏的权贵们嗅觉极其敏锐,纷纷猜测:这婚事背后,怕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一些原本与王权家不对付的家族,更是在暗中打探,企图找出那个“新娘子”的身份与来历。
而王权家内部,看似热闹,实则每个饶心都绷着。
服侍林月初的几个侍女已经换了好几批。
每一批都心翼翼,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林月初有时站在窗前,能看见远处院墙上新换的红绸,被风一吹,像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宗门了。
这里比青云宗更华丽,却也更没有退路。
他必须在大婚之前,想出一个能让自己脱身的办法。
他重新坐回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十指修长的手。
手心里空空荡荡,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
没有系统,他或许早死在了青云宗。
可系统也不能让一个筑基修士正面对抗化神大能。
他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盘算着所有可能。
可想来想去,都绕不开一个事实:这是王权家。
他需要时间。
而大婚,恰恰是最不等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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