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着。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晨光裹着那袭白衣一起涌入屋内。
宋玉的师尊，青云宗那位闭关多年的老宗主，缓步走了进来。
她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理会花和林婉儿，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林月初，又看了一眼花，目光在花身上多停了一瞬。
她显然看出了花体内那颗金丹。
一个外门弟子，竟有金丹期修为，这放在哪里都不正常。
但她的目光很快便收了回来，落在了坐在桌边的沈清月身上。
沈清月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卑不亢：“师尊。”
老宗主“嗯”了一声，走到沈清月对面坐下。
花和林婉儿已经徒了墙边，一个抓着林月初的衣角，一个挡在林月初身前，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清月，为师今日来，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老宗主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厉害，像山一样压下来。
“你该明白，为师也好，玉儿也好，要的只是林月初配合。”
“我们不会杀他，也不会害他性命。”
“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与为师兵刃相见？”
“传出去，只会让旁人笑话咱们青云宗。”
沈清月坐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退让：“师尊以前教导过我，做人要正直。”
“修仙先修心。”
“阿月救了我，助我恢复修为，还帮我突破元婴。”
“若我转头就把他交出去，让他做一个任人采补的炉鼎，那跟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老宗主叹了口气，没接她这句话，而是转头看向林月初：“林月初，你也是青云宗弟子，更是玉儿的亲传弟子。”
“为宗门出力，本应是你的荣幸。”
“若你愿意，宗门可以给你最好的灵地，最好的丹药。”
“你不吃亏。”
林月初冷笑了一声：“这样的荣幸，谁爱要谁要。”
“我宁可回外门，继续过我的苦日子。”
他话音刚落，林婉儿就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张臂挡在林月初前面：“老宗主，阿月不是你们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抓就抓，抢就抢！”
花也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却还是喊了出来：“对！我们不会把阿月交给你们的！”
老宗主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她没话，甚至没抬手，只是周身气势微微一放。
一股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四周轰然压去。
林婉儿首当其冲，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闷哼一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背脊撞上了后面的土墙。
花也脸色一白，双腿打颤，却仍咬着牙没倒下。
林月初脸色剧变，连忙冲过去，将林婉儿护在身后，怒目看向老宗主：“够了！有本事冲我来，别动她们！”
沈清月也站了起来，眼中隐隐有灵光流动：“师尊，这里是弟子的住处。”
“您若还要用强，那弟子只好跟您过几招了。”
老宗主看着沈清月，又看了看挡在林月初身前的两个丫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看不见的灰，低声道：“既如此，那也不必再谈了。”
“两日后，我会和玉儿一起来接人。”
“到时候，你最好已经想清楚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不要想着逃。”
“你们若敢踏出青云宗山门，我会立刻知道。”
“到时事情会变得更难看。”
完，她的身影便像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在了院门外。
花双腿一软，直接坐到霖上。
林婉儿也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脸色白得吓人。
沈清月走过来，蹲下身子，轻轻握住林婉儿的手，渡了一缕灵气过去。
林婉儿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对不起，我太弱了……”
林婉儿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沈清月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元婴修士的威压，你才筑基，能站着已经很不错了。”
林月初扶起花，又走到林婉儿身边，三人靠在一起。
屋里沉默了一阵，谁都没有开口。
院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子们，早就跑得干干净净。
老宗主离去时并未遮掩气息，那些探子虽听不到屋里的对话，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于是消息像长了脚，飞快地传遍了外门和内门。
而剑宗、碧水宫的人马，此刻已经收拾妥当，正要离开青云宗。
赵长老骑在一头苍羽鹤上，回头望了一眼青云宗的山门，压低声音对身旁陈玄道：“林月初此女，非池中之物。”
“回去之后，立刻把她的名字报给掌门。”
“若有必要，请掌门亲自定夺。”
碧水宫的清音长老也在对弟子交代：“宫主若不出山，此事便不可妄动。”
“但若真如我所料，这林月初，就是能催生元婴的引子。”
“那整个流云山脉，怕是要变了。”
两大宗门的人陆陆续续出了山门，可他们带走的，远不只是大比的结果。
那些关于林月初的秘密，正随着他们的离去，散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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