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峰上，风大得能把人吹走。
林月初的头发和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沈清月旁边，一会儿看看那扇毫无反应的石门，一会儿回头看看远处边越来越盛的雷光。
宋玉那娘们儿渡劫的速度快得离谱，雷云已经了一大圈，电蛇也不如最初那么密集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快要成功了。
沈清月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她又喊了几声，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那扇门还是没反应，连上面的金色光幕都没晃一下。
林月初又急又怒，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他奔到那扇门前，一拳砸在光幕上。
沈清月吓了一跳，冲过去一把拉住他。
“你干什么！那是元婴禁制，会反噬你的！”
林月初紧抿着唇，手背上青筋直跳，但光幕只是轻轻震颤了一下，没有把他弹开，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石门，像要把它看穿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光幕里传了出来。
“带他进来。”
那是个女子，声音清冷疏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着耳畔响起。
石门上的光幕缓缓裂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月初和沈清月对视一眼。
沈清月没有丝毫犹豫，拉起林月初就钻了进去。
两人刚进去，身后的光幕就重新合上了，门外的风声和雷声像是被一把刀齐刷刷斩断，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里面别有一番地。
这是一处开凿在灵脉上的洞，甬道宽阔，两边石壁上嵌满了大不一的灵石，散发着各色柔和的光芒。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浓到最后几乎凝成了液态，林月初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里发凉。
两人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巨大的石室，穹顶极高，上面嵌着九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芒清冷如月。
石室中央摆着一方玉床，通体由不知名的灵玉雕成，丝丝寒气从玉床上渗出来。
玉床上盘膝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长发如雪，连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
五官倒是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冷，眉心处有一点银色的印记。
她闭着眼，坐得笔直，像一尊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像。
林月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女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却让他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想要俯身叩拜的冲动。
沈清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
“师尊！弟子有要事求见！”
那白衣女人没有睁眼，嘴唇似乎也没有动，声音却再次在石室中响起，空灵得不像真人。
“什么事，。”
“宋玉她……她修炼了魔功！”
沈清月到后面几个字时，声音都在抖。
“她靠着魔功吸取淋子的修为，又抓了不少无辜的女弟子做炉鼎，如今已经……已经突破元婴期了！”
这话一出，白衣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淡银色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瞳孔边缘泛着微微的光。
她微微蹙眉，语气中透出明显的错愕。
“玉儿突破元婴了？”
沈清月用力点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是的，宋师妹正在渡劫，就在青云宗上方。”
白衣女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用神识感应什么。
过了几息，她重新睁开眼，淡淡道。
“确实在渡劫。
我还以为，以她的资质，至少还要再等上一两百年。
没想到这么快。”
沈清月听到这话，有些着急地膝行两步，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一样。
“师尊！宋师妹能突破得这么快，全是因为修了魔功！
她用邪法吸取女弟子的元阴之气，把旁人苦苦修来的修为一并夺了去。
弟子若不是命大，早被她吸得魂飞魄散。
如今她突破元婴，必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师尊，求您出山主持公道！”
白衣女人对“魔功”这两个字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清月，忽然问了一句。
“清月，你的修为，不是还在吗？”
沈清月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她垂下头，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
“弟子……弟子用了些别的法子，才恢复过来的。”
她没有细。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
难不成直接告诉师尊，自己是被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姑娘”用双修之法救回来的？
好在她师尊没有追问。
白衣女饶目光越过沈清月，落在了她身后的林月初身上。
那双淡银色的眼睛在林月初身上停了整整三息，眼中的平静终于起了波澜。
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平静。
“这是你带来的弟子？”
沈清月连忙介绍道。
“回师尊，她叫林月初，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今日之事，多亏了她。”
白衣女人没有接话。
她盯着林月初，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讶异，最后是掩饰不住的震动。
她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美人，可眼前这个少女，还是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容貌，这气质，甚至还有那一身连她都看不透的奇特气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了一句：
“此女……有大帝之姿。”
沈清月和林月初同时一愣。
林月初心想，大帝之姿？
这评价是不是有点高得离谱？
我就一个穿越过来的，除了好看点，哪里像有大帝之啄样子？
沈清月更是惊讶，师尊何等人物，生平从不轻易夸人。
能得她一句“有大帝之姿”，这已经不是才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她侧头看了林月初一眼，又赶紧转过头来，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毕竟如今的她已经知道了，这位“大美人”其实是个男儿身。
白衣女人缓缓站起身，从玉床上走了下来。
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石地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玉儿渡完劫后，第一个要找的，恐怕就是你。”
她看着林月初，像是在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以你身上这股气息，她不会放你走。”
林月初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这话他比谁都清楚。
沈清月也猛地抬起头，满脸恳求地看着白衣女人。
“师尊！请您出关！”
白衣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还停留在林月初身上，许久后才轻声了一句。
“走吧，去会会我那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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