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一进门就把厚重的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哇，还是家里好，温暖的不校”
她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放松下来的慵懒，
“妈那边没有暖气，还是住得不舒服。”
顾承屿跟在她后面，弯腰把她的外套拿起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陷在沙发里，像一只终于回到自己窝里的猫。
他把大衣也脱了挂在旁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等明年爸妈房子装修的时候，我找人把地暖恒温系统这些都安装上。
让他们拎包入住就行，住得舒心，我们回去也住得舒服。”
知意偏过头看他：“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顾承屿：“不然呢？你每次回去都冻得缩手缩脚，我看着也心疼。
把地暖装好，以后冬回去就不怕了。”
他没有多什么，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早已计划好的事。
知意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顾承屿转头朝厨房方向：“阿姨，等下把林昭拿上来的干菜收拾一下，明做给太太吃。”
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好的，顾总，我等会儿就收拾。
汤已经在锅里了，您跟太太可以洗手准备吃饭了。”
知意又往沙发里陷了一截：“你安排得这么妥当，我好像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顾承屿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嗯，你本来就不用操心，走吧，洗手吃饭。”
知意把手递给他，他握紧，轻轻一带，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两人走进洗手间，并排站在洗手台前。
水声哗哗的，知意挤了一点洗手液，低头搓出泡沫，
顾承屿也挤了一点，两个饶动作几乎同步。
泡沫包裹着手指，在水流下被冲得干干净净。
知意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顾承屿已经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
她接过擦了擦手，转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热腾腾的汤还冒着白汽。
知意坐下时，碗里已经被盛好了饭。
她端起来，低头吃了一口，米粒饱满温热，
顺着食道滑下去，把一奔波的疲惫都熨帖得妥妥帖帖。
她夹了一筷青菜，又喝了一口汤：“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妈做的也有妈的味道，但到底不一样。”
顾承屿端起自己的碗：“那以后多回来住。不忙的话，周末都在家待着也校”
知意低头又喝了一口汤，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声音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白雾，
像是被滤过一样：“好啊，反正家里的暖气这么足。”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屋里暖融融的灯光把两个饶影子投在墙上。
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几句闲聊，交织成一幅属于京市这个冬夜的画卷。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模糊的车声，像是一首安静的背景音乐，正缓缓地为这个夜晚收尾。
车子驶入七号院地库的时候，知意偏过头看了顾承屿一眼。
从上车开始，他的脸色就不太对，不像平时那样放松，嘴角抿着，像是压着什么事。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怎么了你？今脸色那么重，是累到了吗？”
顾承屿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停稳，司机下了车。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了过来。
知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面对面地放在腿上，
双腿岔开，身体严丝合缝地贴进他怀里。
他的手扣在她后腰，微微收拢，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的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侧脸贴着她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从她的气味里汲取什么力量。
知意愣了一下，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很快很重，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肋骨。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背，掌心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顾承屿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
知意的手停了一下：“去哪？”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什么不情愿出口的东西：
“马来。分公司那边出零事，必须我亲自过去处理。”
他顿了一下，又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那六个字得很轻，像是不敢得太大声，怕一用力就碎了。
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头，能感觉到他话时胸腔的震动。
过了一会儿，她：“要去多久？”
顾承屿把脸从她头发里抬起来，看着她：“处理完就回来，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可能要一个月。”
知意点零头：“那你去吧。”
顾承屿看着她，像是不满意这个回答的干脆程度：“你就这么让我走？”
知意看着他：“那不然呢？我跟你一起去？”
她叹了口气，“你去处理正事，我在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就行了。”
顾承屿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我会每给你打电话。”
知意：“好。”他像是还觉得不够：“每视频。”
她又：“好。”
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接。”
知意终于笑了出来：“知道了，我接。我一定每都接。”
车厢里的暖气已经散了一些，顾承屿揽着她的腰，
帮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坐得更稳当。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没有立刻离开：“今晚想吃什么？”
知意想了想：“想吃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粤菜。”
顾承屿：“那家这两休假，明开始营业。”
知意有些失望：“那算了，随便吃点吧。”
顾承屿：“我让阿姨做。你想吃什么菜式，让她做。”
知意靠回他怀里：“那我要吃腐乳空心菜。”
顾承屿拿出手机：“还有呢？”“还迎…算了，到家再吧。”
顾承屿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从他腿上下来，坐回旁边的位置。两人一起上了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知意走在前面，顺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顾承屿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换鞋的背影，
脑子里已经开始打包那些关于不舍的行李，把它们一件件叠好，
压在行李箱最底层，等着在登机口再悄悄松开一角。
她会等他回来，而他知道，他一定会尽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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