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翻身下马，被武松和鲁智深一左一右围住。
武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停，咧嘴笑了：哥哥看着结实了不少。
鲁智深一把拉住了赵越：哥哥，走！先去李道口喝两碗！许先生他们都在那儿等着呢！
武松在旁边补了一句：得了信是你们今日到，几位军师还有诸位哥哥，没亮就下山了，都在李道口候着。
赵越笑着点头：走，先见见他们。
武松和鲁智深便调转马头在前面引路，一面走一面回头跟赵越话，嘴里蹦出来的全是山上如何如何大家都念叨你们袁朗在练武场边上转悠，一问就等哥哥带着一众好汉回来了，要比划比划。
赵越笑着听着，偶尔应一声。
后面的队伍也跟着拐了弯，朝着李道口方向浩浩荡荡地涌了过去。
李道口酒店门前，已经站了一排人。
许贯忠站在最前面，袖着手，面带笑意地望着一路扬起的烟尘，萧嘉穗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卷书但没在看，目光落在官道上。
李助站在门口的石阶上，须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尊立在那儿等着接饶老神仙。
朱武和乔道清站在一旁低声着什么，看到烟尘越来越近了便同时收了话头。
在他们身后，酒店门口还站着几十号人马，杜壆领头，王寅、林冲、王进……一众好汉在后面。
邓飞和袁朗踮着脚朝官道尽头看。
梁山上的好汉全都到齐了。
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蹲在台阶上，看到远处那黑压压的队伍时，便有人开始笑，有人喊着来了来了。
赵越远远便看见了那群人。
他的马速不知不觉快了几分，在酒店门口的石阶前勒住时，马蹄在碎土上打了个趔趄。
他翻身下马，朝着许贯忠走了一步，许贯忠抱拳迎上来，没有多什么，只笑着了句：哥哥回来了。
赵越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又转头看向萧嘉穗和李助：几位军师，让你们久等了。
萧嘉穗笑着摆手道：等哥哥算什么等，就是等到开春也等得。
李助在一旁点零头，没有话，可那笑意从每一道皱纹里都渗出来了。
朱武和乔道清也上前见礼，赵越一一点头应着。
后面的队伍也陆续到了。
武松已经扯着嗓子朝酒店里面喊酒菜备好没有了，酒店里传出几声应和，紧接着便有热气腾腾的白烟从窗口冒出来。
刘唐第一个从马上跳下来，对着满院子的人咧嘴笑道：这就是梁山本寨啊！光这酒店就比二龙山气派多了！
晁盖在后面下了马，整了整衣襟，朝着许贯忠的方向深深抱了一拳，许贯忠也还了一礼。
众人簇拥着赵越往酒店里走，武松走在最前面开路，鲁智深在后面招呼着跟来的兄弟们。
李道口酒店里外全是人，正堂里坐着的、门口站着的、院子里蹲着的，一张张脸上都挂着笑，有人端着热茶递到赵越手里，有人挤到新上山的兄弟面前抱拳自报家门，有人扯着嗓子在喊别挤别挤还有人在外面。
赵越被围在人群中间，手里那碗茶的热气被冬干冷的空气一冲，变成细细的白雾往上飘。
他端着茶碗没有急着喝，先环顾了一圈，武松正在门口跟解珍解宝话，鲁智深一把抱起花逢春举过头顶。
许贯忠站在角落里笑着看满屋子的热闹，杨志被刘唐拉着正解释着什么，吴用弯着腰对萧嘉穗话。李助已经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喝着茶，朱武和秦明并肩而立低声交谈。
唐斌早就被郝思文拉住了，郝思文拉着他挨个介绍一众好汉。
吕方和郭盛早就凑到了杜壆、王进、林冲几人身边，点头哈腰的敬茶。
解珍、解宝被史进、邓飞、阮七等人围着，脸上泛着红。
赵越端着手里的热茶低下头，热气扑在脸上，那双眼睛里浸着一层浅浅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坐在那儿，碗里的茶冒着白气，热热闹闹的人声从他耳边流过，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从青州到密州再到登州再回来，所有走过的路都通向了这里。
这个酒气混着炭火气、人声混着碗筷声的地方。
他搁下茶碗，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许先生，什么时候回山上？
许贯忠笑着回了一句：随时，山上早就打扫干净了，就等哥哥带着兄弟们回去。
赵越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刘唐正蹲在门口跟一个不认识他的兄弟比划着什么，秦明站在墙角端着碗，解珍、解宝一左一右护着花逢春不让他往人多的地方挤。
李助不知什么时候抱起了赵满，脸上露着平日里看不到的慈祥笑容。
赵满抓着他的胡子，他也不恼，反而凑上前，让满抓的更方便些，李懹上前想要抱抱满，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毛手毛脚的，摔了闺女咋办，滚一边去！”
赵越便笑了：都别聊了，先上山安顿了再。回头有的是时候喝酒。
武松率先放下碗大步跟了出来，鲁智深跟在后面，手里的禅杖拄在地上吣一声。
再然后是许贯忠、萧嘉穗、李助、朱武、乔道清，再然后是杜壆、王寅、林冲、王进、酆泰、袁朗、史进……晁盖、吴用、秦明、黄信、刘唐、解珍、解宝、吕方、郭盛、唐斌、蒋敬、欧鹏、杨林、薛永、陶宗旺、孟康、张来福……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李道口酒店，沿着那条通往山门的官道浩浩荡荡往前走。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金黄色的光铺在八百里水泊的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队伍的尾巴还在酒店门口没出来，前面的赵越已经登上了张顺的船。
远远望去，那道灰白色的山道上，人影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走，如同一点点的星火在朝同一个地方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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