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转头看向张来福，把桌上那本账册往前推了推：东风来了，就该你出马了，拿着这本东西去找周方，把事情敲实了，把咱们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张来福接过账册揣进怀里，笑道：王爷放心，我这就去给周提举送功劳去。
着大步走出了院子。
赵越这才转向旁边一直没话的邹渊和邹润，两人正一脸懵地坐着，刚才赵越便让杨林将梁山得海贸事业告诉了二人。
此时二人显然还没从梁山庞大得海贸事业中完全回过神来。
赵越笑着开口：邹渊兄弟，我打算把杨大眼那份海盗积蓄取出来，分你们一半，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邹渊和邹润同时站起来。
邹渊连连摆手：王爷，您可别这么！那些财宝我们一分不能要！这一趟能遇到王爷，还跟着诸位好汉一起替行道，比给我一座金山都痛快！
邹润在旁边使劲点头，脸都涨红了：王爷！我叔得对！这一趟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以后有这种事儿，您还叫我们！
赵越哈哈笑着摆手让两人坐下：给你们钱不收，那咱们就谈个合作。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手里有一份私盐的买卖，咱们合伙干，怎么样？
邹渊和邹润对视一眼，邹渊搓了搓手，斟酌着开口：王爷……您是打算弄海盐？私盐虽然暴利，可煮海盐耗费太大。”
“海边渔民煮盐我是见过的，一锅锅烧柴火，费了不少工夫，到手就那么一撮，折腾半卖不出几个钱。”
“顾不着本钱啊！”
邹润在旁边跟着点头：是啊王爷，那东西费事费力，根本卖不上价钱。
赵越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谁我要煮海盐了？
邹渊和邹润同时一愣，眼睛直直地看着赵越。
赵越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桌面上划出几个方框的轮廓：我有一个晒盐的法子。”
“选海边地势略低、平整的滩地，筑起土埂隔成一方方浅池。潮来时引海水入池，借着烈日和海风日复一日地蒸，一层层挪池浓缩卤水。
等到卤水浓到一定程度，拿一颗莲子丢下去......若能稳稳浮在水面上，才算卤成。”
“再把它引入浅池暴晒，几日之后，池底便结出一层黄灿灿的粗盐。
邹渊听得很认真，眉头却微微拧着：王爷的这个法子我倒是也听过。”
“海边有些老渔民也会这么干，可那样晒出来的盐杂质太多，又苦又涩，顶多拿来腌腌海货，却不是人吃的。”
赵越笑了：别急，粗盐出来之后还有一道工序......淋卤法。”
“先铺一层芦席，把粗盐搁在上头，淋上浓卤水慢慢往下滤，把那股子涩苦味卖大半。”
“然后还得下釜再煎一遍，撇净浮上来的黑沫子，最后才得一口白净的细盐粒。”
这样比从头到尾拿柴火猛煮省下不知多少工夫，而且能大量出盐，海边滩涂那么大，只要法子对了，一年四季都能产。
邹渊和邹润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疑虑慢慢散了，邹润挠了挠后脑勺：这么一，好像确实能协…
赵越摆手道：还得试验，我只是个大致框子，若晒盐的法子真能走通，咱们就能做私盐买卖，你们负责滩涂晒盐，我来负责销路，利润五五分账，怎么样？
邹渊和邹润没有开口，沉默了一会，邹渊才道：“王爷，此法好是好，但是我俩不想合作。”
赵越一愣：邹渊兄弟，可是有顾虑？若是分账不满意咱们还能再谈......
邹渊连忙摆手道：“王爷的哪里话，这种好事我等求都求不来，只是.......”
他和邹润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了片刻，两人脸上同时浮起一种郑重的神色。
邹渊忽然拉着邹润站起来，走到赵越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邹渊开口道：王爷，我叔侄俩仰慕梁山的威名和替行道的大义久矣，登云山寨上上下下处处学着梁山做事，今日既然遇到了王爷本人，我俩就不想和梁山合作。”
“我叔侄俩愿投效王爷！今后上梁山，共举替行道的大义！”
邹润在旁边声接了句：我俩一直没好意思提这事……就怕王爷嫌弃我们寨子、人少、本事也不大……
赵越赶忙起身把两人搀起来：哪里话！我赵越怎会嫌弃二位兄弟？
他一手扶着一个，语气亲切：实不相瞒，我决定做私盐买卖的时候，头一个想的就是去登云山找两位兄弟。”
“没想到在密州碰上了，我昨晚还在想，这莫非是上注定的缘分，让咱们兄弟早早相见。”
邹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哥哥得不错！上注定咱们是一家人！
邹润在旁边咧嘴笑着，院子里得众人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一时间昨日杨大眼夫妇殉情得伤感被吹散了不少。
赵越拉着两人重新落座，把茶换了一壶新的，
众人人围在一起仔细盘算晒盐的事。从滩涂选位到土埂筑法，从引潮时间到淋卤工序，赵越边边比划，邹渊邹润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插两句登州沿海的地形和潮汛规律。
而此时，张来福已经到了市泊司衙门口。
他揣着账本走进市舶司衙门时，这次的脚步比往常从容了几分。
门房的吏认得他，引着他穿过前厅，在二堂外的廊下候着。
张来福站在那儿，袖着手，望着院子里那一丛修剪得齐整的冬青，面上无波无澜。
片刻工夫，门内传来一声干咳：张掌柜，大人有请。
周方坐在二堂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新沏的茶，杯盖半掀着，热气袅袅地升。
他脸上带着疲惫之色，眼睛里还有一些血丝，看来昨夜没有休息好。
看到张来福进来，他微微颔首，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零，眼睛眯起，盯着张来福，缓缓开口。
“张掌柜，昨夜的事，你可知晓？”
张来福笑着躬身抱拳：“人正是为此事而来。”
周方没有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又落回茶盏上。
端起杯子吹了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开口：昨夜蒲家满门二十余口被杀，张监官也死在了蒲家院郑”
“今晨满城沸沸扬扬，都海盗寻仇，本官治下出了这等事，总得有个交代。
他搁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张掌柜，你你为此事而来.......那你告诉本官，蒲家的事，究竟是谁做的？
张来福面带笑容开口道：“听坊间传闻，是一伙无恶不作的海盗做下的恶事。”
周方听后猛地一拍桌子，冷哼一声：“这种传闻骗骗无知百姓还行，真以为本官是傻子吗？”
他眯着眼冷冷的看着张来福，声音中含着怒意：“张掌柜，明人不暗话，我怀疑此事就是你们四海商会所为，不过......你就不觉得灭人满门的手段太过残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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