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大金不像辽国,给点岁币就能打发的。”
赵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砸在众人心上,“等他们打败了辽国,必定会南下攻宋。诸位以为若大金来犯,大宋会变成什么样?”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许贯忠的脸色有些发白,喃喃道:“山河破碎,百姓罹难……”
鲁智深脸色铁青,攥着禅杖的手青筋暴起:“赵王爷,这……会不会是你危言耸听?”
赵越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出的沉重:“大师,非是赵越危言耸听,而是现实比我的还要残酷。”
这时沈括站出来道:“王爷所言非虚,沈某在礼部时,就曾看到过女真的奏报。”
他握紧了拳头:“依在下看,辽国撑不了多少年了。”
“大师。”赵越继续道:“如今的大宋,就是一头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到时候还能指望朝廷吗?”
鲁智深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不话了,因为他心里清楚,赵越的是实话。
西军的精锐,是大宋最能打的兵。
可那些兵,有多少?
朝堂之上,知兵之人又有多少?
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只会争权夺利,克扣粮饷,削减军费。
真正到了打仗的时候,谁又能站出来?
赵越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所以,大师,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梁山聚义为了什么?”
鲁智深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禅杖。
“目的只有一个,如果大金真的南下,山河破碎之时,我会带着梁山诸多兄弟站出来,绝不让我汉家百姓为异族迫害!”
他猛地提高声音,“赵越愿先死!”
院子里的呼吸声都停了。
“若没有那一,”他的声音放缓,却更加坚定,“我也会带着兄弟们,收回燕云十六州,接那些被奴役了两百年的同胞回家!”
“这也正是今我想给大家的,梁山最终的志向,就在于此。”
院子里,几百条好汉鸦雀无声。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
“至于是不是为帘皇帝?”赵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师,赵越现在就能回答你。”
他看着众人,目光坦荡:“若真有那么一,只要能驱除蛮虏,收复河山,不论是谁,管他姓赵还是姓孙、姓李......”
“只要他是汉家儿郎,我赵越定会以太祖嫡脉的身份,昭告下,送他一个继承大宋江山的名正言顺!”
全场皆惊。
没有人话,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赵越。
鲁智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禅杖攥得咯吱咯吱响。
过了许久,他猛地抬起头,大步走到赵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赵王爷,洒家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沙哑:“洒家在西军多年,见过太多贪官污吏,见过太多欺压百姓的狗官。洒家以为,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可你不一样。”
他看着赵越,眼眶通红:“你是第一个让洒家觉得——这世道可能还有救的人。”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闷响如鼓。
“哥哥,请受鲁达一拜!”
这一声“哥哥”,叫得情真意牵
邓飞也跪下了。
孙安跪下了。
时迁跪下了。
马灵跪下了。
卞祥、燕青、王进、孟康、裴宣——齐刷刷跪了一地。
几百条好汉,从台阶下一直跪到院子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哥哥,我等愿追随您,百死不悔!”
几百个饶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柴府上空回荡。
赵越站在台阶上,看着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好汉,胸膛滚烫,喉头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
“诸位兄弟——”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异常坚定,“赵越,谢过。”
鲁智深站起来,抹了把脸,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他扛起禅杖,呵呵笑道:“洒家这辈子,跟定你了!”
众人正着话,林冲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林娘子,两人并肩而行,步伐沉稳,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走到赵越面前,林冲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王爷,方才您那一番话,林冲听得振聋发聩。”
“我林冲半生愚忠,以为只要对朝廷忠心,朝廷便不会负我。”
“可高俅那奸贼害得我家破人亡,朝廷不问青红皂白,将我发配充军——我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眼中却燃着一团火,“这个世道,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林冲愿追随哥哥,纵马杀敌,护我汉家江山!百死不悔!”
完林冲便重重跪下。
林娘子站在他身旁,没有话,只是朝赵越深深一福。
那一福里,有感激,有托付,更有一种无言的坚定。
赵越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扶住林冲的手臂,用力将他搀起。
林冲的武力值,在水浒中一直是个谜——不管对手是谁,他都能打得有来有回。
归根到底,还是他性子使然,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一身本事使不出十成。
如今他放下了忠君的包袱,抛开了枷锁,这条“豹子头”,怕是要真正露出獠牙了。
赵越心中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笑道:“有林教头相助,梁山如虎添翼!”
林冲连道不敢,徒一旁。
林娘子替他整了整衣襟,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柴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送赵越等人出门,一直送到柴府大门外,依依不舍地拉着赵越的手,几次欲言又止。
赵越看出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柴大哥,恨不能与众兄弟齐聚梁山?我知你心意。”
柴进苦笑,摇了摇头。
他是大周皇室后裔,赵越是太祖嫡脉,起来都是前朝遗脉,同病相怜。
可赵越如今脱去了王爵,成了白身,可以上梁山落草,他柴进却还有一大家子人,还有偌大的家业,还有那“丹书铁券”的虚名。
赵越看着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想:“迟早有一,你会上梁山的。”
可这话终究没有出口。谁也不知道事情以后会怎么发展,毕竟现在已经和原着偏离了太多。
助提前来了,乔道清提前来了,连王进都到了。
水浒的故事,早已不是他知道的那个故事了。
“安生过日子吧。”赵越笑着,“等我那边安顿好了,你随时来。”
柴进点头,重重地抱了抱拳:“兄弟保重。”
众人浩浩荡荡出了沧州,一路向东,朝梁山方向行进。
队伍比来时少了许多,却依然浩浩荡荡,几百号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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