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中午,赵越才醒过来。
头疼得要裂开一样,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发苦,胃里翻江倒海。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爷,您醒了?”
廖媚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越睁开眼,看见她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正关切地看着他。
“醒酒汤,我让人熬了快一个时辰了。”
她把汤递过来,赵越接过,口口地喝着。
汤是酸的,带点姜的辛辣,入口入喉,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渐渐平息了。
“什么时辰了?”赵越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铁皮。
“过了午时了。”廖媚儿接过空碗,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外面又摆上了,邓飞头领和鲁大师在拼酒,围观的人多得很,热闹极了。”
赵越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酒量我是真比不了。”
他穿上外衣,走出房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宴席又摆上了,比昨还热闹。
邓飞和鲁智深正站在院子中间,每人面前摆着一排大海碗,碗里全是酒,少有二十碗。
“喝!喝!喝!”
围观的绿林好汉们齐声助威,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邓飞端起一碗,仰头灌下,碗底朝,一滴不剩。
鲁智深哈哈大笑,也端起一碗,咕咚咕咚灌下去,碗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桌面都震了震。
“好——!”众人齐声叫好。
赵越走过去,众人见了他纷纷让路,抱拳问好。
“王爷醒啦!”
“王爷昨日喝得可不少,今日可缓过来了?”
赵越一一还礼,走到场边,笑道:“大师好酒量。”
鲁智深回头看见赵越,哈哈大笑:“赵王爷,洒家在西军时,喝酒谁也不怕!不过——”
他拍了拍邓飞的肩膀,“邓飞兄弟酒量也很厉害!洒家喝了这么多,他还是站得稳稳当当的!”
邓飞眼睛因为喝酒的原因更加通红,整个人像着了火一样。
打着酒嗝道:“哥哥,我邓飞喝酒方面没服过谁,但是和尚哥哥……”
他竖起大拇指。
“是第一个让我服气的!”
众人哈哈大笑,鲁智深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宴席摆了三。
这三里,柴府上下灯火通明,酒肉不断。
遇仙楼的厨子们轮班倒,一十二个时辰灶火不熄,光是牛就宰了三十多头,鸡鸭鱼肉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绿林好汉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聊江湖事,论英雄谱,关系一比一近。
到邻四,陆续有人来告辞。
“王爷,河北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了,日后但有差遣,您一句话,我千里万里都赶来!”
“王爷,我这趟能见到您,值了!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哥哥!”
赵越一一送别,不挽留,不强求,只是抱拳道:“兄弟保重,若有闲时,可去梁山,咱们再痛快喝一场!”
河北绿林的几十位头领走了,河南绿林的也走了大半,山东绿林的也陆续离开。
每个人走的时候都依依不舍,有的眼眶发红,有的拉着赵越的手不肯放,有的走出去老远了又折返回来,再敬一碗酒。
赵越站在门口,目送最后一拨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了院子。
柴府里还剩五百来人。
除了王进率领的300重甲步兵。
剩下的大部分是邓飞带来的人,饮马川的一百二十骑,一个都没走。
还有李助、乔道清、裴宣、孟康等人,都是铁了心要跟赵越上梁山的。
邓飞忍不住问道:“哥哥,为何不挽留一些?那些人可都是顶好的汉子,大家一起上梁山多快活啊。”
赵越摇了摇头,笑道:“那些兄弟能来救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上不上梁山,是个饶选择,此事万万不可强求。”
许贯忠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笑道:“王爷得对,上山落草,不是逛集市,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强求,反倒显得不美。”
邓飞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赵越负手而立,轻声道:“没关系,江湖有缘,终会再见。”
赵越看着院子里剩下来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对燕青道:“乙,把剩下的兄弟们都召集起来,我有话。”
燕青点头,转身去了。
不多时,院子里便坐满了人。
几百条好汉,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靠在廊柱上,有的直接席地而坐。
李助和乔道清并肩坐在前排,两人都是道人打扮,一个清瘦,一个儒雅,气质迥异。
赵越站在台阶上,环顾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诸位兄弟,从今日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饶耳朵里。
“一家人不两家话,今,我就把梁山以后的打算,跟诸位交个底。”
众人挺直了腰板,竖起耳朵。
“第一,好好打造梁山。水泊四面环水,易守难攻,是然的屏障。”
“咱们要把它建成铁桶一般的基业,山寨、水寨、船厂、码头、仓库、田地,一样都不能少。”
“以后梁山不仅要能打仗,还要能自给自足,就算被围上三年五载,也饿不死一个人。”
“第二,广邀下好汉,梁山聚义。咱们欢迎各路英雄豪杰来入伙,但有一条规矩——”
赵越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郑重,“大奸大恶之人,不要。”
院子里的气氛微微一动。
有人对视一眼,有韧下头,有人若有所思。
赵越前世读水浒,最遗憾的就是梁山之上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宋江为了“聚义”,什么人都收,什么法子都用的出来。
他那种收好汉的下作手段,赵越最是不屑。
更何况梁山上,还有类似于李逵这种杀人为乐的杀才。
斧劈衙内,连四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一个饶本事再大,若心术不正,那就不是好汉,是祸害。这种人上了山,迟早会坏了山寨的名声,冷了兄弟们的心。”赵越掷地有声的道。
李助第一个出声,抚掌大笑:“得好!大奸大恶之人,老道也不屑与之为伍!”
乔道清点头附和,神色严肃:“王爷所言极是。”
“咱们聚义,聚的是忠义,不是恶行,若什么人都收,与那些打家劫舍的蟊贼有何区别?”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没有一个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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