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对着柴进抱拳道：“柴大官人，的来时，廖掌柜曾吩咐我求柴大官人帮个忙。”
柴进笑道：“有事尽管，柴某义不容辞。”
时迁咽了咽唾沫道：“廖掌柜想通过柴大官饶名号，让河北绿林道动起来。”
柴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赵越好福气，有廖掌柜这样的帮手，这事好办，柴某在河北绿林道还有些薄面。”
“廖掌柜在汴梁要给我那赵越兄弟办一场欢送盛宴。”
“那柴某就在汴梁城外，给赵越办一场绿林道最大的欢迎仪式，哈哈哈哈！”
李助等人抚掌大笑，纷纷叫好。
柴进对几人道：“今晚在我府上休息一日，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将消息散出去，河北绿林，山东好汉，全都会知道赵越兄弟的遭遇。”
“我想但凡是个好汉，都会去帮帮场子的！”
李助和乔道清对视一眼，点头道：“既然柴大官人如此，那便叨扰一晚。”
乔道清却拉着时迁不放：“时迁兄弟，既然走不了，不如给我们讲讲王爷的事。”
“我听他在辽国皇宫枪挑耶律信，又听他在平远镇马拖钱德茂……这些事，只是听旁人，却没有你这个亲历者出来过瘾。”
时迁被按在椅子上，有人给他倒了碗酒。
他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两眼放光：“两位道长想听，人便从头讲起！”
他从辽国皇宫讲起，讲耶律信的嚣张跋扈，讲赵越的挺身而出，讲那石破惊的回马枪。
讲到精彩处，李助拍案叫绝，乔道清捋须微笑，柴进举杯相敬，满堂喝彩。
“好！好一个回马枪！”
“王爷真英雄也！”
时迁又讲平远镇，讲钱德茂的贪婪无耻，讲赵虎的忠烈，讲绿娘的自尽守节，讲赵越深夜单骑入镇，将那狗官拖在马后，活活拖到赵虎坟前。
“杀得好！”李助一掌拍在桌上，“这等狗官，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乔道清眼中泛红，喃喃道：“为民请命，不畏强权……这才是真英雄，真豪杰。”
时迁讲得口干舌燥，又灌了一大碗酒，越讲越兴奋。
从深夜讲到鸡鸣，从鸡鸣讲到色发白，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无人肯去歇息。
相比于时迁，马灵的路途最远。
他从汴梁出发，一路向北，奔袭了整整一夜，他硬是没歇一口气。
神驹子，日行千里，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到达饮马川时，色已经大亮。
饮马川坐落在河北与山东交界处，山势不算险峻，却胜在隐蔽。
山口被一片密林遮住，外人很难发现。
山寨不大，只有百十号人，但在这一带也算有名气。
马灵没有歇息，直接进山。
守山的喽啰远远看见一骑绝尘而来，连忙拦下。
马灵翻身下马，报上姓名：“马灵，奉安定郡王赵越之命，求见邓飞邓头领！”
喽啰一听“赵越”二字，脸色都变了，连忙引着马灵上山。
山寨大厅里，邓飞正在与孟康话。
两人正话间，一个喽啰匆匆跑进来：“大头领，马灵马道长求见！”
邓飞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马灵哥哥？他怎么来了？”
孟康也放下手中的茶杯，面露疑惑。
“快请！”邓飞大步往外走，“不，我亲自去迎！”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中年文士从侧厅走了出来。
这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如炬，一脸威严，活像阴间的判官。
他叫裴宣，人称“铁面孔目”，原是京兆府的一个吏，因刚正不阿得罪了上司，被陷害下狱。
流放途中被邓飞救出，便留在了饮马川，主管山寨的赏罚之事。
裴宣笑道：“我方才听喽啰，来的可是那位神驹子马灵？”
邓飞点头：“正是！裴大哥，你也知道？”
裴宣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在汴梁时，就时常听安定郡王‘孟尝’的事迹，恨不能一见。”
“后来我被流放，本以为无缘得见，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三人大步迎了出去。
马灵站在山门外，面色苍白，满身风尘。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泥水，靴子磨破磷，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
他赶了一夜的路，一口水都没喝。
邓飞见到马灵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一把扶住他，声音发颤：“马灵哥哥，你这是……”
马灵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王爷出事了。”
三人将他扶进大厅，端上热茶。
马灵灌了两碗，缓过一口气，将汴梁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砰——！”
邓飞一脚踢飞了座椅，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如两团燃烧的火。
“狗皇帝！狗奸臣！王爷替行道，反倒落得这个下场？！”他抓起挂在墙上的铁枪和铁索，大喝一声，“来人！点齐人马！我要去救王爷！”
孟康也被激怒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
裴宣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两人脚步一顿。
邓飞转过头，瞪着红眼：“裴大哥，你拦我做什么？”
裴宣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邓飞面前，目光平静：“兄弟，稍安勿躁。我问你，你这样去，是想把事情办完就回来，还是从此跟着王爷不回来了？”
邓飞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
裴宣笑了笑，转向马灵：“马灵兄弟，王爷已经被去爵流放，总不会连条后路都没有吧？”
马灵诧异的看了一眼裴宣，沙哑着道：“裴大哥看的透彻，许先生早已前往梁山打前站了。”
裴宣眼中精光一闪，又看向邓飞：“兄弟，你猜猜，咱们救出王爷之后，王爷会去哪里？”
邓飞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拍大腿，兴奋得大叫起来：“梁山！王爷要上梁山落草！哈哈哈哈！”
裴宣笑着点零头：“既然要去投靠，那这处山寨，便不再留了。”
邓飞大手一挥，粗声道：“对！不留了！把兄弟们叫来，愿意跟咱们走的，收拾行囊跟着出发。”
“不愿意的，留在山寨，看守这份家业，日后也好相见。”
消息传下去，山寨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犹豫，有人不舍。
但最终，除了几十个年龄偏大，不愿奔波的老兄弟留下看守山寨，其余人全都愿意跟着邓飞走。
一百二十条好汉，一百二十匹快马，浩浩荡荡，从饮马川出发，朝着汴梁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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