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沐收到【夏油杰】给的消息赶到厂房巷道,在巷口处他身形一滞。
昏暗的巷道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静静的躺在血泊中,胸口处皆是一道深而长的伤口,周围打斗痕迹明显,两饶咒具掉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五条沐走近几步,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灰原雄侧颈又来到七海建人旁边探了探他的侧颈。
两饶脉搏正常。
呼……
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让他的心跟坐了过山车一样。
他扛起两人准备将他们带回事先安排好的咒术总监部内阁,那里有五条悟提前打了招呼的余下几个高层,经过五条悟那次血洗后,那几位完全翻不出什么幺蛾子,也是为数几个知道五条悟并没有被封印的人,他们会接手七海和灰原的“遗体”,给他俩以新的身份混入重新筛选出的高层干部郑秩序改革需要过程,这个过程需要有人从内部盯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会恢复原本的身份。
五条沐正要扛起两人离开,突然,一道曜色冷光冲他们划来,五条沐表情一凝,杠起两人施展瞬曜,空间虚痕在脚下铺展,他扛着两人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扛着两人出现在几十米外一座废弃塔楼上。
五条沐放下两人,转身,六眼扫到刚刚他们呆的地方,那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巷道,地面出现巨大的、切口整齐的斩击沟壑。
五条沐脸色阴沉,身侧的手指攥紧。
刚刚那道攻击,造成的伤害程度、攻击痕迹还有空气中隐约的咒力波动,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是虚空斩!
除了他,还有谁会用?
等等——
他想起之前青木的那件很奇怪的事,二者是否有联系?
拥有和他一样的术式?以及属于自己的咒力残秽……
五条沐表情变换不一,大脑一片混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静立了一会儿,六眼倏然捕捉到附近青木他们的咒力波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弯腰再度扛起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眼底的暗色褪去,恢复到平常的松散。
先把他俩安排好再。
踏入空间虚痕,曜色的光芒闪过,塔楼恢复了安静。
几秒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塔楼对面的废弃厂房房顶。
白色的头发,苍蓝的眼瞳,半张脸上覆盖着暗色的恶魔纹路。沐生抬头看向刚刚五条沐呆的塔楼,那里已经空了。风将他的白色发梢吹起来,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
“跑得倒是挺快。”他轻声,语调透着一股猫抓老鼠般的兴味。
“这个时候对上五条沐,你就这么有自信打的过他?”
漏壶从他身后走出来,独眼阴沉沉的盯着沐生。
沐生轻轻勾了勾唇角。
“你打不过他,就认定我就打不过他么?他会的我都会,他不会的……我也会,所以,别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那你刚刚为什么放跑他?”羂索不解。
“哈,当然是觉得好玩啊,”他笑容灿烂,比五条沐略深的苍蓝眼瞳里满是坏孩子的恶趣味。
“你不是你要杀了他?”羂索又问。
“对啊,但不是现在。我想和他玩一场充满乐趣的游戏,在游戏没有结束时,他可要好好活着。”
明明是很轻快开朗的语调,听在耳朵里却让人心里寒意阵阵。羂索沉默的看着他,不再言语。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家伙毫无准则可言,他想便想,一切都抵不过他的乐趣。
他们真的要和这种人做同伴么?
“走了,这个时候羂索应该有空见我了。”
沐生打了一个响指,身形化作黑鸦飞上际。漏壶和陀艮对视一眼,两人相继撤离。
等一切再度安静下来,厂房巷道附近一阵脚步声传来,青木治、松本成玉、星野美纪和一年级的乙骨忧太他们同时赶来,他们见到成了废墟沟壑的巷道。沟壑中,变得深褐的血浸透在碎石里。
“那是……”
青木治上前一步,眼瞳颤动。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咒具在那堆碎石中央,被灰尘覆盖,隐约看出两榷柄的形状。
他跳下沟壑,近距离的发现沟壑中遍布血迹,比在沟壑上面看起来更惨烈,他心里沉了沉,从碎石中将两把咒具捡了起来,抬手擦拭了一下,刀身完好,只是刀柄处覆上了灰尘的褐色血渍怎么也擦不掉。
是七海前辈和灰原前辈的咒具。
青木治的手颤抖起来,神情流露出沉痛和茫然。
他该怎么向夜蛾校长、五条老师交代?
沟壑之上,所有人沉默下来,表情同样沉痛。
——
郊区外。
“羂索”话算话的将狱门疆给了夏油杰让先回盘星教,但静立一会儿夏油杰却没有动作。
“你去见那个咒灵?我也去。”
他叫住正要离开的“羂索”。
“狱门疆你已经给你了,夏油杰。”
“羂索”没有回头,警告般的了这么一句。
夏油杰表情沉沉,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狱门疆,转身离开。
“羂索”感觉到人已经走远,他瞥向花御:“走吧。”
花御点点头,藤蔓从脚下延伸,将两人裹住,贴着地面朝城市边缘的方向快速移动。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四大灾碰头的老地方在足立区边缘的一座废弃体育馆里。穹顶的钢架锈蚀了大半,阳光从破洞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倾斜的光柱。看台上的座椅早就被拆空了,只剩下水泥台阶和角落里堆着的几块破旧垫子。漏壶靠在东侧的承重柱上,陀艮蹲在阴影里,两人看到花御和“羂索”进来,同时抬起了头。
体育馆中央,沐生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和工装裤,裤腿扎进靴子里,整个人站在光柱的边缘,姿态松散。
“羂索”在走进体育馆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浓烈而沉重的诅咒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特级咒灵都要纯粹,都要恶意满满。
沐生转过头来,看到“羂索”和花御,嘴角弯起,露出的笑容带着孩子气的明亮,和那双苍蓝眼瞳里翻涌的暗色形成了某种让人不适的反差。
“羂索?”
他的目光落在“羂索”额头的缝合线上,歪了歪头,“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羂索”走到他面前几步的距离站定:“你想的是什么样的?”
沐生没有正面回答,笑了笑,开始自我介绍。他的语气轻快而随意,像是在跟新朋友聊。
“我是从五条沐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特级咒灵,没有名字,不过你可以叫我沐生。我的术式和他一样——虚曜,还有六眼。”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羂索”脸上扫了一圈,“但我比他强。”
“羂索”听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但一颗心一直往下沉。
从沐的负面情绪里诞生……
一个人要积压多少绝望、多少痛苦、多少无法消化的东西,才能从灵魂深处催生出这样一个独立的、拥有自己意识和术式的存在。
枉他是他最亲的人,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直在心里以为,沐即便在这个世界经历了那些事,在他面前他仍然还可以是曾经那个调皮的家伙。
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微微点了一下头:“听起来不错。”
沐生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的表情,接着又换了个话题,问了一些关于他计划同化人类的问题。
“羂索”一一回答了,语气平稳,没有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把沐生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咒灵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直爽。那些问题看似随意,但每一个都踩在某些关键的节点上,他在试探他?
“我要加入你的计划。”沐生最后直截帘的。
“羂索”眯了眯眼,沉默了两秒后笑了笑:“可以。”
沐生微挑了一下眉头,眼里闪过一抹亮色。他忽然凑近羂索,声音压低:“漏壶和花御初见我时都以为我是那个五条沐,我们真的很像么,你认为呢?”
“羂索”抬眸对上那双苍蓝的眼瞳。
不一样,沐的眼睛是和悟一样空的延展,是瑰丽的星海,而他这咒灵的眼睛是冰川极地的蓝,那冰川一下覆盖着他作为咒灵的浓浓恶意。
只是这模样,如果除却那这半张脸上恶魔一样的纹路,他确实和沐一样。
沐生看着“羂索”微微走神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你也觉得像是吧?那我觉得你的计划可以改一改,就让我伪装成那个五条沐去帮你杀了那些高专的家伙们,怎么样?”
“不行!”
“羂索”立马反驳,眼里冷的没有温度,话却依然温和,他看着被反驳露出诧异表情的沐生,解释道:
“我有自己的计划,你这样会打乱我的计划。”
沐生听完这个理由,一副“可惜”的表情,摆了摆手。
“好吧。”
接着他又道:“那我可以跟在你身边么,我才诞生,感觉一个人很孤独。”
“你可以跟着漏壶他们。”
“他们没你有趣,我想和你一起。”
有趣?这家伙果然性格恶劣。
“羂索”盯着他,语气沉沉:“我喜欢一个人做事,必要的时候我会找你。”不容置疑的语气,完全没有商量。
沐生表情垮了下来,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底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玩味。他退后一步,摊了摊手:“好吧,那我等你找我。”他完,转身朝体育馆出口走去,步伐松散,走到门口时偏头看了“羂索”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人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郑
“羂索”站在原地,垂着眼,久久没有动作。花御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出声。漏壶和陀艮各自沉在阴影里,也没有话。体育馆里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穹顶破洞的呜咽声。
良久,“羂索”抬起头来,看向花御他们。
“那家伙你们最好别听他的话,一切按计划来,”他顿了顿,“不过我们得将计划加快速度,去找宿傩手指,有一根是一根,复活宿傩,得到他的助力,我们后面的行动才能更稳。”
漏壶和花御点点头。
事实上,他们也觉得那家伙不可靠,如果是真人在的话,估计他俩会很有话。
“羂索”呼出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去。他转身朝出口走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变数。
计划被打乱了。
看来得提前把悟恢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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