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狐狐在高专的走廊里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银杏树上,思绪发散。
操控植物的咒灵,再生能力、防御力强;火山头咒灵,操控高温火焰;可以控制海水、海类生物的咒灵……
最后那个,缝合线咒灵……他的术式很特殊,肉体竟然可以随意变形……
怎么做到的?
狐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四只咒灵都是特级,但比一般特级都要强,如果把这四只咒灵都吸收调服,那么……
实力提升自不在话下,或许,他之前的大义也不无可能。
正想着,一阵窸窣的动静从走廊拐角传来。
他抬起眼皮,看到一只白猫从拐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通体雪白的毛发,在清晨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泽,耳朵尖而挺,一双苍蓝色的眼瞳圆而亮,正歪着头看着他。
夏油狐狐愣了一下。
这猫的颜色、双眼未免和悟太像了。
他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心头微滞,莫名的期待让他双眸闪过一丝亮色。
悟?
他叫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变成一声狐狸的“吱吱”声。
还未来得及看猫猫的反应,他自己先怔住,随后想到了什么低落的垂下头。
悟被封印在狱门疆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这猫猫身上并没有术师的咒力波动也没有属于悟咒力残秽的气息……
大概只是碰巧长得像的普通猫猫吧。
眼里的那一丝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白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低头嗅了嗅他的耳朵。夏油狐狐没动,白猫又绕到他另一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白猫跟上来,又蹭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整个脑袋几乎埋进他前爪和脖子的缝隙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夏油狐狐抬起爪子推了推它的脑袋,白猫顺势倒在他身上,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蜷着,尾巴尖一下一下地甩,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仰头看着他。
夏油狐狐僵住。
这猫什么毛病?
他站起来想换个地方,白猫翻身跳起来,几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尾巴高高翘着,时不时用身体蹭他的侧腹和腿。
夏油狐狐加快速度走到走廊尽头。
“喵~”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在撒娇。
夏油狐狐脚下一顿,回头看了白猫一眼。白猫蹲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仰着头,尾巴卷着,表情无辜。他转过头继续走,白猫又跟上来,这次直接贴着他的侧腹并排走,走了几步,忽然歪头在他耳朵上舔了一下。夏油狐狐整只狐狸都弹了一下,往前蹿了两步,转头瞪它。
白猫歪了歪头,“喵”了一声,声音轻而软,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夏油狐狐看着那张猫脸,心里那股不清的熟悉感又涌上来。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走。白猫再次跟了上来。一人一狐一猫,就这样在高专的走廊里穿来穿去。夏油狐狐走哪,白猫跟哪,跟得理直气壮,偶尔舔他一口,偶尔蹭他一身的白毛,偶尔在他停下的时候直接把自己搭在他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路过的青木、真希他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熊猫刚做完任务回来,看到走廊里那只之前与悟形影不离的紫狐被一只很像悟的白猫缠着,白猫正在给紫狐舔后颈的毛,紫狐一脸生无可恋地趴着。
嗯?
这个年头狐狸也学会搞代餐了?
不过这猫猫确实很像悟呐。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转,笑着默默绕开一猫一狐。
狗卷棘从食堂出来,手里拿着饭团,看到白猫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福放在紫狐面前,紫狐别开头不吃,白猫又把大福往他嘴边推了推。
???
狗卷棘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把饭团塞进嘴里,默默走了。
下午,处理完一些事务的五条沐回到高专,在宿舍的廊拐角,毫意不意外的看到猫猫给狐狐舔毛的场景。
狐狸的一只爪子扒着长椅椅腿,体型较大的白毛猫猫一爪按着狐狸的后颈,一爪撑着地,身体压着狐狸的脊背,迫使他无法立马挣脱,狐狸剧烈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了,恼羞成怒的转头看他,凶恶龇牙,喉咙里发出敌意的恐吓声,一只爪子举起正要拍下去。
猫猫愣了愣,松开他,蜷缩在地上趴着,两只耳朵向后压了压,大大的苍蓝眼瞳委屈巴巴的看着狐狸。
夏油狐狐:……
默默收起尖牙,爪子放了下来。
“喵喵~”
白毛猫猫低声“喵”了两声,用脑袋蹭蹭狐狸的下巴,力气有些大,直把狐狸蹭的栽倒在地。
五条沐站着看了一会儿,嘴角抽了抽。
苍蓝的眼瞳,白色的毛发,那副仗着自己是只猫就肆无忌惮亲昵的做派……
好吧,狐狸爹不认识他可不代表他也不认识。
想必是找了【杰爹】利用改变外形特质的咒灵替他做了伪装。
五条沐抬手按了按眉心,看着夏油狐狐再次被那只白猫压在身下、正试图用后腿把对方蹬开的画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开。
夏油狐狐终于从猫爪下挣扎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只白猫坐在地上舔自己爪子,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他眯了眯眼。
这只猫绝对有问题。
这夜里里,夜蛾正道再次召开会议,全方面的了解高专各处运转状态。按照原定的计划,青木治、松本成玉和星野美纪负责东京都内的巡逻与支援,处理那些因“五条悟被封印”而蠢蠢欲动的诅咒师和诅咒事件。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带队负责京都方向的肃清,熊猫和狗卷棘则留在高专周边处理那些零星的骚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接手了总监部的一部分日常运作,将那些被束缚术式控制住的世家的动向逐一梳理,按危险等级排序,逐一排查。冥冥带着猪野琢真继续追查羂索暗线的蛛丝马迹,矢野焱和金村冽、伊地知则负责联络各方据点,维持信息通路。
一切似乎正按照好的方向稳稳逐步推进,只有一件事让众人心里难安——那个封印五条悟的诅咒师消息仍还无从得知。
第二上午,伪装成由夏孑的【夏油杰】回到高专。刚走到回廊拐角处,就和禅院真希迎面撞上了。
真希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由夏先生。”她的语气不咸不淡,“这几好像都没见着你。”
【夏油杰】脚步没有停顿,语气自然:“我也是昨才知道悟被封印的消息,在此之前悟交代我去处理几件事,所以回来得晚些。”
“哦?是什么?”真希盯着他的面具,眼镜的镜片上划过一道亮光。
“保密性质的,不方便提前透露。”【夏油杰】严肃道。
真希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他半晌,随即收回目光,侧身让开了路,“行吧,夜蛾校长在办公室,想必他还有话问你,你既然回来了就去一趟吧。”
【夏油杰】朝她点了一下头,迈步继续往里走。真希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若有所思地推了一下眼镜,转身去处理自己的任务。
【夏油杰】穿过教学楼,来到五条沐的宿舍门前。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顺手在房间四壁设下了一层隔绝声音和咒力波动的结界。五条沐正坐在床沿拿着手机似乎在翻看什么,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夏油杰】,眼里欣喜。
“杰爹。”
【夏油杰】走到他旁边坐下来,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被衣物覆盖的胸口上,他想起直令的话,沐根本没有用反转术式去治疗。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的开口:“沐,你现在在想什么?”
五条沐的笑容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慢慢收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透过结界的隔膜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他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的眼睛,那双苍蓝色的眼瞳里有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浮上来。
“杰爹,”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好像不太明白一些事?”
“是什么?”【夏油杰】问。
“你,只有经历才能明白,只有失去才会懂的珍惜……”
他怔怔的看着【夏油杰】,眼神复杂。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第二次机会。这个世界的杰爹和直令叔,甚至是其他人,我们虽然介入了他们的命运走向,可也并不是完全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例如,杰爹吞噬咒灵玉的代价好像无解,只要咒灵在,杰爹是咒灵操使,他就会无上限的吞噬咒灵玉,而咒灵玉的调服往往伴随着痛苦艰难熬的过程,我不确定……不确定等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他是否还是会走向那条路,毕竟你曾经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再来一次时你仍然那么做了不是么。”
五条沐的眼眸里不断闪烁着迷茫的光影。
“还有悟爹,他虽然是最强,可是他也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如果有一,再一次面对强敌,大概也是所有人推着去迎战,而他想去与不想去,无可厚非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最强,最强就得承担一牵”
“还有直令叔……”
“等一下,沐。”
【夏油杰】打断了他,表情很是严肃,五条沐抬眸看他,表情怔然。
“沐,你现在的思想上好像处在一个误区。”
“这个世界既定的轨迹早已经发生了变化,这话你之前不是过了么。有你在,他们提前知晓了一切,避免了许多命定的结局,你现在担心他们的以后,不如想想将你担忧的事避免。咒灵操术是有代价,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更改,悟有杰在,他就不必一个人承受最强的诅咒,直令他会好起来,会得到好的结局……”
他抬手抚着沐的侧脸,面露心疼。
“沐,你是一个心思很敏感的人,经历这些你成长了很多,但对于我和你悟爹来,我们宁愿你还是同以前一样,虽然时常惹祸,时常做出一些让大家都很烦恼的事,但那样的你鲜活而乐观,而不是像这样,惊弓之鸟,时时处在负面情绪的堆积之郑”
五条沐张了张嘴,他清楚的感觉到杰爹此刻因他而难过,他攥紧了手。
“对不起,杰爹,我……我让你难过了。”他的声音轻轻的。
【夏油杰】摇了摇头。
“沐,别想太多了,如果心里压抑就和我,不要一个人试着去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五条沐看着他,郑重的点点头。
不会这样了,他不想杰爹这样为他担心。
【夏油杰】看了他良久,见他眉宇间的阴郁渐渐散开,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沐的肩膀。
“好了,那我们想想明的计划,直令和津美纪已经安排好了,明就让这个世界的杰将真人吸收调服后救他们,顺便解决他咒灵操术所带来的代价。”
闻言,五条沐怔了一下。
“解决咒灵操术带来的代价?要怎么做?”
【夏油杰】笑了笑。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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